【好赞赣州人】
在会昌县西北街社区,人们常看到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奶奶,悉心照料着瘫痪的丈夫。老奶奶推着丈夫到沿江路晒太阳,搀扶他进行康复训练。
老奶奶叫邓雪香。七千多个日夜,陪伴她的是日复一日的操劳,也是她心底那首关于家的歌,邻里亲友从没听邓雪香叫过一声苦。
相亲相爱才是一家人
——会昌七旬老人二十年守护瘫痪丈夫的暖心故事
□赖加福 孙会华 文/图

邓雪香在为丈夫按摩。
相知相守
邓雪香1957年出生,家住会昌县城西北街。17岁下放到会昌凤凰岽乡林场,在农村十年,磨掉了城里姑娘的娇气,莳田、割禾、种菜、摘木梓样样拿得起,也磨砺出不肯服输的性格。
1980年,她顶替退休的父亲回县城理发店上班。经人介绍,她与在二六四地质队工作的江苏青年田金朋相识。鸿雁传书中,她喜欢上他的踏实稳重,他的沉闷心里也吹进她活泼开朗的春风。两年后,两人承诺一辈子相守。两个女儿相继出世,聪明上进,双双考进公办学校当了教师。日子简单朴素,家里却总是欢声笑语。
相濡以沫
风雨说来就来了。那天上午,邓雪香照例去理发店理发,丈夫帮她把手工做好的珠子送回厂里。送货回来后,她发现他嘴角歪斜、脚步迟钝,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说:“有点头晕,可能中暑了。”说话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送到县中医院,被确诊为中风。
赣南夏天酷暑难耐,可2006年这个夏天,于邓雪香而言,是生活的天空骤然下起了一场大雪。
住院一周后,田金朋被接回家,左腿瘫痪,需拄拐走路。邓雪香每天的生活重心就是护理丈夫。她没想到,这一护理便是二十余年。再苦再难,她都默默咽进肚里,偷偷抹一把泪,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陪在他身边。
田金朋的病情时有反复,断断续续住院三个多月。邓雪香一边在医院照顾,一边还得在病情稳定时赶去理发店做事赚生活费。两边奔波,累得直不起腰,但只要想到丈夫总有一天会好起来,便又咬牙坚持。
疾病却如魔咒般接二连三。2009年、2014年,田金朋两次中风,病情一次比一次严重。2014年冬一晚,一口浓痰卡在他喉咙里,他难受得“嗷嗷”直叫。邓雪香看到他额头直冒大汗,意识到情况危急,立即将他送到医院进行抢救。
这次中风还伴随心梗,比前两次严重得多。住院一个多月,医院多次开出病危通知书。邓雪香寸步不离,几乎没安心吃过一顿饭,也没睡过一个完整觉。饿了买个馒头充饥,困了靠在病床前打个盹。小女儿几年前查出重病,依然每个周末赶来看父亲;大女儿抱着还在喂奶的孩子,一次次出现在父亲身边。小女儿见母亲太辛苦,一下子瘦了五六斤,几次说要请假替换,邓雪香说:“没事,妈妈什么苦没吃过。你自己多休息,把病养好。”
相亲相爱
病魔无情人有情。邓雪香和家人携手相扶、不离不弃,用爱挽回了田金朋的生命。这个家不仅没有被压垮,反而淬炼出更浓的亲情。
2014年那次中风后,田金朋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邓雪香关了理发店,一心一意在家照顾丈夫。田金朋有时把屎尿拉在裤子上,她及时处理干净;一天早中晚固定清洗三次身子,在大腿根部涂抹茶油,身上不至于发炎生疮;晚上定好闹钟,每隔两三个小时帮田金朋翻一次身。
忙家务时,邓雪香会贴心地打开电视让丈夫看节目;忙完便坐在他身边聊家长里短。回忆恋爱那会,田金朋曾从野外采回一束束茉莉花、映山红,往事历历在目,至今想起仍觉温暖。
瘫痪的人久坐轮椅会导致肚子胀。有一次邓雪香在医院无意中看见医生教护理人员用手拍肚子、用热毛巾敷,促进血液循环,便把这些经验用到丈夫身上。田金朋脚踝摩擦溃烂,她专程请教老辈人,得知红背草有效,亲自跑去郊区河畔采摘,捣碎用茶油拌匀敷上,不久痊愈。
有段时间,田金朋头会不由自主左右转动、上下颤抖,嘴角扭曲,脑袋似有千斤重般往下垂。邓雪香心想是头颈部经络堵住了,便用多年理发经验,每天数次给他擦脸、洗头、按摩穴位。在她精心照料下,田金朋的精神状态保持良好,病情没有恶化。
病人不能缺少营养。邓雪香早上第一件事便是变着花样煮营养早餐:蒸鸡蛋补蛋白质,蒸红薯助排泄;午餐少不了南瓜,蔬菜用剪刀剪成细条;瘦肉适当吃,但必须用绞肉机搅碎。
随着年龄增长,邓雪香出现了“三高”症状,弯腰洗东西久了起身都困难,两腿患有静脉曲张,站立不能太久。丈夫心疼地说:“事情慢慢做,先在沙发上歇会吧。”每年九月初五,他总记着这个日子,反复唠叨:“你辛苦了,去买些好吃的,给自己过个生日吧。”邓雪香嘴上说好,转身却做了一桌子丈夫和女儿爱吃的菜。
2025年春节前几天,邓雪香在小区楼下打羽毛球时摔了一跤,导致手臂骨折。小女儿在医院照顾母亲,大女儿请假在家照顾父亲。看到家里乱得不可开交,她只住了三天就吵着要出院。田金朋看到她肿大的手臂,忍不住哽咽,她反倒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
邓雪香经历了风雨后,更加热爱生活。她每天坚持练八段锦、打太极拳,爱上在阳台养花种菜,还加入老年合唱团。她说,生活再苦,也不能没有歌声,也需要鲜花陪伴。
这天,邓雪香把在合唱团学的歌轻轻哼给丈夫听:“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有福就该同享,有难必然同担,用相知相守换天长地久。”田金朋坐在轮椅上,看着看着,眼眶湿润了。阳台上,一盆洁白的茉莉花静静绽放,缕缕芳香随风飘进屋里。
点 评
柔弱之肩扛起家的重担
□黄文生
邓雪香身上最动人的,不是“不怕苦”,而是“不叫苦”。七千多个日夜护理瘫痪丈夫,她偷偷抹泪,第二天却若无其事——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把苦难咽进肚里、把体面留给家人的坚韧。她用理发师的手为丈夫按摩穴位,用从医生那里“偷学”的拍腹、热敷缓解他的胀痛,跑去郊区河畔采红背草捣碎敷伤——这些细节说明,她的守护不是被动忍受,而是主动钻研、把护理做成一门手艺的深情。
更难得的是,她没有被苦难压成一副苦相。练八段锦、打太极拳、阳台养花种菜、加入老年合唱团,还把歌唱给轮椅上的丈夫听。她说,“生活再苦,也不能没有歌声,也需要鲜花陪伴。”
“相亲相爱才是一家人”,这句朴素的话是她二十年守护的全部注脚。邓雪香没有惊天壮举,却用日复一日的操劳证明:家不是没有风雨,而是风雨来了,有人愿意留下来,一勺一勺地喂、一夜一夜地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