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是世界上分布范围广阔的民系。据研究,客家人大规模的迁徙有五次:前三次分别发生在西晋末至南北朝时期、唐五代时期、两宋之际至南宋末年,后两次发生在清朝时期。真正催生客家民系的是前三次大迁移,后两次则是民系形成后从大本营向外播迁。前三次即客家先民从河洛到南方的迁移,统称衣冠南渡。
公元311年匈奴汉国破洛阳后,残存洛阳民众的出路有两条:大部分南迁,其余筑坞堡自救。郦道元《水经·洛水注》记载了洛水流域一些坞名,如洛阳西部檀山上的檀山坞、女几山附近的云中坞,洛阳东部的百谷坞、嵩山北麓的白马坞、白洞涧旁的袁公坞等。
从永嘉之乱到西晋灭亡前后,弘农太守杜尹将太守府设在一泉坞(今宜阳三乡),河南尹魏浚率众驻洛北石梁坞(今孟津魏家坡)。公元317年冬,刘聪命刘曜率军渡河南征,攻占石梁坞,魏浚殉国,其子魏该统领余众迁至一泉坞。东晋加封魏该为冠军将军、河南尹、河东太守、平阳太守,督护河东、河南、平阳三郡。
公元321年刘曜攻打一泉坞,魏该取得初步胜利后乘机率大批民众南迁。公元328年河洛地区坞堡全部沦陷,驻守河洛的东晋将军李矩、魏默等带大批部卒民众退往淮南。魏该、李矩、魏默是当时东晋在中原的三大军政集团,他们的南迁是西晋灭亡后中原汉人有组织的最大规模一次南迁。
与北魏对峙的南朝宋文帝刘义隆经营30年,使长江流域呈现繁荣景象。公元450年刘宋北伐,西路军于当年十月攻入熊耳山区,分散山区的汉族民众纷纷响应,组成5000人的“宜阳义兵”;后东路军兵败滑台,刘义隆命西路军班师,“宜阳义兵”及其家人随军南迁。这是永嘉之乱以来洛阳地区又一次有组织的大规模移民。
这一时期,梅州先贤程旼因避战乱率族人南迁至广东平远坝头。梅州南迁士族大都是在两晋南北朝因避战乱一个家族一个家族群迁而来。南迁人口往往由士族族长率领,成员多为其家族、宾客、部曲、佃户、奴婢以及无力自保的散户。据统计,北方人口迁到南方总数90余万,大约北方每8人中就有一人南迁;南方人口有六分之一为北方侨民。
唐高宗总章二年(公元669年),福建漳州发生土寇叛乱,陈政、陈元光父子受诏从洛阳率部入闽平叛,带去五十八姓军校在漳州落籍,后又带八十四姓定居福建。后来陈政被尊为“开漳太王”,陈元光被尊为“开漳圣王”。
公元755年,安禄山在范阳举兵,率15万大军南下,安史之乱爆发。安禄山只用三个月便攻下洛阳,在此自称大燕皇帝。安史之乱持续8年,战火遍布黄河中下游,叛军所到之处百姓避祸他乡,引发客家先民又一次迁徙大潮。诗人李白在《永王东巡歌》中写下“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道出当时南迁的时代背景。
江淮军民的英勇作战有效抵抗了叛军南下,使其困于江淮以北,避难先民得以在淮河以南驻足,江西是安史之乱后客家先民南迁的主要落脚点。
与此同时,湖南发生苗蛮之乱。《新唐书》卷一百四十载:“申泰芝,用左道事李辅国,擢谏议大夫,置军邵道二州间,以泰芝总之。”《大清一统志》卷二百八十九《靖州》载:“申泰芝,有道行,隐于绥宁之莲荷山。乾元间,苗蛮蠢动。泰芝破之,贼遂灭。”
邵道二州即今湖南邵阳、永州两市,多为苗蛮土豪频繁作乱。唐肃宗乾元年间发生大规模苗蛮之乱,唐肃宗任命申泰芝为谏议大夫率军平叛,在邵阳绥宁大破贼兵。此后申泰芝驻军于此,他所带的部从是今邵阳、永州两市客家人的先祖。因开邵奇功,后人将其不断神化,他居住的山也称洛阳山,民众在此建祠祭祀。《湖广通志》卷十二《山川志》载:“宝庆府邵阳县小佘湖山,在城东三里,有申泰芝祠。”
唐朝末年黄巢起兵,又引起客家先民大迁徙。唐光启元年(公元885年),被称为“开闽三王”的王潮、王审邽、王审知兄弟起兵攻入福建,次年攻克泉州,其后逐渐占领今福建全境并建立闽国。“开闽三王”治闽四十一载,广施德政、保境安民,五代十国时其他地方尚在战乱,泉州、福州却一派繁荣;他们还致力于拓展海上交通贸易,成为福建海上丝绸之路最早的开拓者之一。“开闽三王”后裔繁衍成东南王氏大族,成为客家王氏主流,并播迁到台湾、东南亚及世界各地。
公元1127年,金军占领宋朝的东京开封和西京洛阳。康王赵构继位于南京应天府(今商丘),不敌金军进攻,带群臣一路南逃至江南,史称宋室南渡,历史进入南宋与金对峙时期。
宋室南渡后北方人陆续南迁,规模极其巨大。若从户口看,南宋虽丧失半壁河山,户口数与北宋盛极之时相比损耗甚微,主要因北方大量移民涌入江南。
第三次客家先民大迁徙多是举城南遁。如抗金英雄岳飞由开封朱仙镇被迫南撤,驻地百姓悉数自愿随军南走;无为军(今安徽无为市)陷落,全城百姓在守臣李知己带领下南迁;张俊弃海州南下,海州全城跟着一直跑到镇江。
西京洛阳一带是宋金反复争夺的地区,河洛民众纷纷南逃。公元1141年,西京留守李兴带数万民众从熊耳山突围到达鄂州,这是第三次客家先民大迁徙中最后一次有组织的大规模南迁。
宋室南渡的人群比永嘉南渡更加丰富,这支队伍什么都不缺,完全可以把失去的家园在新土地上重建,这些移民迅速在各行业站稳脚跟,成为支撑风雨飘摇的南宋王朝的脊梁。
需要说明的是,这三次从河洛地区的大南迁在南方形成了多个汉族民系,客家民系只是其中之一;这三次南迁不仅是客家先民的南迁,也是闽南人等多个汉族民系先民的南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