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客属第33届恳亲大会10月在洛阳举办。客家人根在河洛,客家先民本是炎黄后裔。历史上因战乱、王朝更迭等原因,中原汉人数次大规模南迁,寄籍江淮、客居赣闽粤等地,逐渐形成客家民系。
洛阳是客家先民首次大规模南迁的出发地。西晋末年大批士民离开中原南下避乱,在长江流域建立起东晋王朝,史称衣冠南渡,客家南迁的千年历程由此起步。
西晋后期,京城洛阳暗流汹涌。名将索靖和名士顾荣等人很早就察觉风向不对。索靖对着宫门外铜驼叹息:“会见汝在荆棘中耳。”但他仍选择留下。顾荣预见暴风雨将至,先行离开洛阳,成为日后接应司马氏政权南渡的江南士族领袖。他躲过了那场浩劫活了下来,而活下去正是那个战乱年代的生存要义。
顾荣是西晋太康年间“北漂”到洛阳的,他本是南方“五俊”之一,出身名门望族“吴郡顾氏”。西晋太康元年(公元280年),晋武帝司马炎发兵灭吴、统一全国,继而开创“天下无穷人”的太康盛世。顾荣与南方才子陆机、陆云北上洛阳投效司马氏,凭出众才华很快在京城站稳脚跟,人称“洛阳三俊”。
《世说新语》等记载,顾荣圆融宽厚、善于处事,到洛阳不久就当官,权贵争相拉拢。一日有人请顾荣吃肉,席间侍候的仆人望着烤肉垂涎欲滴,顾荣心有不忍,便把自己的烤肉让给仆人。同座宾客嗤笑:“他不过是个下人,干吗给他吃肉?”顾荣答:“哪有成天端肉却不知肉味的道理?”能体察周围人的需求、愿意牺牲自身利益帮助别人,可见其有同理心,也观察敏锐、取舍明确。正因如此,“八王之乱”上演后他能第一时间预判并迅速行动。
太康盛世历时十年,随着司马炎驾崩迅速崩盘。晋惠帝司马衷上台后,皇后贾南风擅权专政、离间宗亲、废杀太子,朝野哗然。元康元年(公元291年),“八王之乱”爆发。
当初晋武帝大封同宗子弟为王,种下皇族内讧的祸端。此后赵王司马伦、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颖、东海王司马越等八位亲王拥兵自重、相继加入混战,拉帮结派、争权夺势,不惜骨肉相残。洛阳城里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当官成了高危职业。
危难当头,有人选择坚守、保国卫民死战到底,有人选择战略性撤退、留存实力以待东山再起。顾荣不想蹚浑水,果断找借口辞官离开洛阳回到南方,并劝老乡陆机明哲保身。陆机志在匡国没有听劝,被卷入“八王之乱”,于太安二年(公元303年)命丧洛城,弟弟陆云亦遭牵连被杀。西晋名将索靖虽早已预料天下将乱,仍选择为信仰而战;在陆机去世同年,河间王司马颙进攻洛阳,索靖领兵抵抗,伤重而亡。
据《晋书》记载,“八王之乱”断断续续闹了16年,直到光熙元年(公元306年)才平息。其间贾皇后被诛杀、晋惠帝被毒死,挑头的亲王也大多亡故。永嘉元年(公元307年),在幸存者东海王司马越扶持下,晋惠帝之弟司马炽即位,是为晋怀帝。
旷日持久的“八王之乱”使西晋元气大伤,达官贵族不顾民生疾苦炫富享乐,激起怨声载道、农民起义四起。某年闹饥荒、饿殍遍野,晋惠帝听说后竟问报信人:“他们为啥不喝肉粥呢?”
“八王之乱”后期,匈奴、鲜卑、羯、羌、氐等少数民族乘虚而入,祸乱中原,史称“五胡乱华”。永嘉五年(公元311年),前赵君主刘聪(匈奴后裔)率军攻陷洛阳,俘虏晋怀帝,大肆屠杀王公士民,史称永嘉之祸。洛阳成了战争的屠宰场,不计其数的士兵和平民死在洛城内外。
为了活命,永嘉年间大批中原士族举家南迁,到相对安定的江南地区(古称江东、江左)避难。《晋书》称:“俄而洛京倾覆,中州士女避乱江左者十六七。”他们追随司马氏在建康(今南京)建立东晋王朝,把中原制度礼仪、风俗文化传到江南,史称衣冠南渡或永嘉南渡。
顾荣早在“八王之乱”时已先行南下。当时兵荒马乱,从洛阳到南方路途险阻,他屡屡遇险,幸有神秘人舍身相护;他问那人缘何相助,才知是当年受他恩惠吃过烤肉的仆人。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正是这些朴素生存理念支撑避乱的王公贵族与贩夫走卒辗转求生、团结协助,拉开了客家先民南迁的序幕。顾荣回到南方后大力接应中原士族南渡,并与其他江南名士协助琅琊王司马睿在江南立足,为司马氏政权延续保存了有生力量。
公元317年东晋建立,回望中原战火依旧。历史进入东晋十六国时期,而跨越千年的客家南迁历程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