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有“南珠之乡”之称的广西北海,既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最早的始发港、中国近现代最早通商口岸、中国首批进一步对外开放的14个沿海城市之一,也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滨海客属之乡。粤东、闽西、赣南、北部湾是中国大陆四大客家人聚居地。北部湾客家人多自明代“由闽迁廉”,开枝散叶于钦廉灵防四属,为开荒安边作出重要贡献。
北海客家文化历史底蕴深厚,客家人口总数占城市总人口的三分之一。2011年11月30日至12月2日,世界客属第24届恳亲大会在北海召开,一场体现滨海风情、融合南珠文化、展示古郡新风的客家恳亲盛会从此被全球客属铭记。
明代是大量客家移民进入闽粤后迁居北部湾的集中期。作为北部湾经济政治文化中心的廉州府,时称“渔盐之利,富甲他郡”,是客家人迁居首选之地,这也解释了北部湾客家牒谱中多将始祖记于明代的原因。北部湾客家的形成并非孤立,而是客家人六次中原迁徙的产物,迁移路线基本循客家中原迁徙足迹:河南→山西→江西→福建→广东→廉州府(合钦灵防四属)→海南→广西。
客家人从中原辗转闽赣迁徙而来,带来先进的农耕技术和丰富的物种,在改变珠乡人口结构的同时,也改变了南珠古郡千百年间单一的物产结构。北海客家人在北海合浦定居后形成长期稳定状态,极少再向外迁移;即使有少数再度迁移,也不超出合浦郡区域。在此意义上,北海是中原客家迁徙的终点。其迁徙历程中还有明清之间因“禁海”出现的二次迁移,以及因支持国家建设出现的“水浸区”三次迁移。
明代王士性《广志绎》记载:“廉州中国穷处,其俗有四民:一曰客户,居城郭,解汉音,业商贾;二曰东人,杂处乡村,解闽语,业耕种;三曰俚人,深居远村,不解汉语,惟耕垦为活;四曰疍户,舟居穴处,仅同水族,亦解汉音,以采海为生。”可见四民之中以耕种为业的东人就是客家人。四民里懂得“国语”即中原语音的只有东人;做生意的外来人口是客户,不解汉语的俚人是壮族,疍家则是舟居穴处、没有陆地居住权的疍户。东人指居住在廉州东部者,这里正是客家人聚居地。四民之中只有客家人以耕种为业,是社会生产力的主要骨干,也是传播中原文化的主导群体。
客家人迁徙、开发北部湾,给当地带来新的物产、农耕技术与文化元素,农耕文化在北部湾历史文化中独树一帜,也改变了当地以海产为主的产业结构。
自耕自足是客家人的农耕原则。为实现这一目标,客家一年四季几乎无闲月:从早春秧苗下田到大冬麦苗播种,从猪牛饲养到桑麻蒲草种植,都按自耕自足的需求安排。为配合自给,每个客家村场都有相应作坊,如织布(以麻布为主,制作衣服和蚊帐)、织蒲(蒲草凉席)、染坊、油坊、酒坊、磨坊(以水磨为主,是珠乡客家特有的景观)、米粉作坊等。客家特有的农耕方式也为北部湾增添了麻织蚊帐、蒲草凉席、水磨细米等知名特产。
北海客家人居住地多兼有山海地缘(曲樟除外),涠洲岛更是全客家的疍家人,地角也有客家人,因此渔农盐兼作是一大特色。
北海客家天妃崇拜的代表性建筑有涠洲岛三婆庙、合浦廉州中学内天妃庙、闸口天妃庙等。合浦廉中的天妃庙由涠洲三婆庙派生,与清朝“禁海”事件紧密相关,是清初“迁海”的重要见证,也是廉州庙宇中最早的“客家移民”。北海地区的天妃崇拜最早源自客家人,这是当地最具特征性的文化现象之一。
北海客家土围楼是客家人性格的象征,坚实、伟岸、沉稳而宽容。一座土围楼就是一个家庭、一个宗支、一个姓氏的摇篮,也是一个村场乃至四乡八邻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客家人的山塘与土楼、祠堂一起,组成客家文化的瑰丽景观。珠乡客家地区现存最大规模的水利工程璋嘉隧道,是客家人一锄一铲开挖而成,这条30公里长的排灌渠道为世代耕垦提供源头活水。
至今尚存的客家文化景观包括:越王行宫(秦汉为灵觉寺,宋为东山寺)、大廉山及灵杉传奇、太邱书院、文治书院、廉湖书院遗址、陈铭枢故居、合浦三官庙、南山学堂、石康罗公祠、闸口普云庵、闸口文昌庙、闸口仙人桥、闸口老鸦洲天妃庙、曲樟灵隐寺、曲樟三宝岩仙祠、客家上围楼群、陈家祠堂、公馆关帝庙、公馆鳌鱼寺、六甘古树、六甘对园、白沙宏德寺、白沙林翼中故居、涠洲岛、合浦图书馆旧址(北海中学内)、真如院(陈铭枢捐建的公馆中学图书馆)。
北海客家人文脉络长、影响大。有“中原客家移民第一人”之称的南越王赵佗,就在合浦留有糠头山、南越王行宫遗址,即今合浦东山寺。在廉山吏风的人文景观中,也有一大批客家人:宋代获宋高宗赐“名著南天”的张夔、武科及第状元杨友、全家一十六口为国死节的苏缄,明代为民请命的李逊、不持一珠的张岳、护境殉国的罗绅父子、麦粥太守贺邦泰、爱民如子的游日章,清代爱民兴学的施世骥、彭元辅一函三提督、抗法三英将、清廉五总兵等,都是本土客家人或到合浦、北海为官造福一方的客家人。以陈铭枢将军为代表的客家人形成了辛亥人文圈、十九路军人文圈、客家将领人文圈,其间北海合浦的客家人将领有二三十名。
文治书院、廉湖书院、太邱书院并称珠乡客家三大书院,滋育、激励并成就了后来的兴学重教群体。三大书院都由客家先辈民间捐资兴学、历尽艰难而建,在北海乃至四属地区影响深远。如今北海客家人捐资办校方兴未艾,客家人居住地区乡村间耸立的教学楼成为珠乡教育兴旺的标志。就现状保存而言,太邱书院旧址建筑格局基本保留,门碑尚在,院内原有三十多副客家楹联还可觅踪。
在年俗上,守岁是珠乡客家人过年最重人情、亲情、友情、乡情的礼俗,除夕夜围着火塘守岁最令人难忘。大年三十拜祖是一年中头等大事,家家一早杀鸡、蒸扣肉、张贴对联,最隆重的是把事先蒸好的大笼糕扛到各自支系祖祠。大笼糕既表示团圆,也寓意五谷丰登、来年好收成,因此一年的收获先让祖宗享受。随后各家把过年美食摆上供桌,点燃香烛纸钱诚心祈祷。拜完祖后,大笼糕留在祖祠供桌上,直至过了年初三才各自取回,人丁兴旺的祖祠里大笼糕堆积如山。
祭祖要到始祖祠堂去。客家人各姓氏都有各自的始祖祠堂,不论人口如何繁衍,始祖祠堂只有一家,因此大年初一的祭祖场面浩大壮观。客家春联有着鲜明代表性,各有不同的姓氏堂号和堂联;珠乡150多个姓氏中,有一半属于客家人或与客家人有关,丰富的姓氏带来丰富的堂号、堂联,融入春联既成就了客家春联的独特风格,也是敬重先祖、思念故土的表达。
“行村”是客家方言,意为去亲戚家拜年。客家人行村重情不重礼,年初二过后,客家村场间的阡陌道路上,三五结伴的行人挑着礼担穿行,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开标”是客家人独特的竞争方式。在宗族社会乃至集体所有制的生产队管理中,开标是把原属宗族共有或集体所有的财产,以公开竞争形式确定拥有者或经营者,标的高者得其经营权。
祠堂议事习俗延传久远,族中每逢大小事务由族长及辈分高的长辈主持召集,小到子弟读书,大到宗族纷争,祠堂议事具有绝对权威。客家人也注重修谱,每个姓氏有姓氏族谱,每个宗支有宗族家谱,修谱由族人集资、族中长者主持,详尽记载姓氏宗族的起源支派与族中大事、人物。“猪牙佬”则是一种靠嘴皮谋生的营生,在客家地区是少数人掌握、既有智慧又有一技专长的职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