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村北是一座玉屏山,五条山脊延伸到村后,古代堪舆家称其为"五虎下山形"。村南一座山名为"龙岗",因此白鹭称"龙岗";有一条河名为"鹭溪",因此白鹭亦称"鹭溪"。纵观白鹭古村悠久的历史和发展,可谓是古得厚重、红得动人、绿得清新,"福"播客家文化。
一、历史悠久,古得厚重
白鹭古村历史悠久,客家文化沉积深厚。从南宋绍兴六年开基以来,已经有887年历史。钟氏一族一直在此世代居住,繁衍生息,从未离弃,保留了原汁原味的传统民俗。
1.白鹭古村名称的由来
白鹭古村烟峦翠阜,叠嶂绵延,鹭溪水九曲连环,风景秀丽。相传南宋绍兴六年(1136年),家住兴国县竹霸村的钟舆因好打抱不平得罪了不少劣绅,加之南宋晚期政治黑暗,他对世事心生倦意,遂有寻找世外桃源之意。一天,钟舆赶着一群鸭子顺着潋江而下,正午到了鹭溪河,太阳直晒,鸭子直接窜进了藻泽地、芦苇荡,怎么赶也赶不走。钟舆没有办法,当晚就住了下来并做了一个梦,梦见一群白鹭鸟从天空中飞过;朦胧中他大叫一声:白鹭,好一个白鹭!惊醒后,来到鸭围子里遍地都是大个的鸭蛋,足有两百多个,一百多只鸭婆下了两百多个鸭蛋。钟舆高兴不已,决定不走了,就在此安下家来。想起早上梦见的"白鹭",遂将此地起名为"白鹭"。
2.古村的历程
白鹭村以"农而优则商,商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为要。从开基到明朝中期,一直以农垦耕为主,过着较为封闭的农耕生活,开山垦地,搭庐建舍,种养自给。明朝中期到清康熙年间,白鹭人利用鹭溪河直通赣江之优势,将周边的竹、木、茶油、桐油等山货通过鹭溪运往外地销售,又将外面的布匹、煤油等先进的生产资料和生活用品运进来,把鹭溪河打造成经商的黄金水道,将白鹭村建设成当地最繁华的集市。赣南第一首富钟正瑛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其六个愈字辈的儿子、十七个崇字辈的孙子个个都是大富豪,十七个崇字辈孙子一鼓作气建了十七座富丽堂皇如宫殿式的巨宅;十七兄弟分家时,每个人分得金银一天井,其家财尚未分完,充进义堂做善事。白鹭人的田产远至南昌幽兰谷、于都、兴国、吉安、万安等,白鹭村人有油茶山数千座,良田数万顷,山田产远跨千里。清康熙年间到乾隆年间,白鹭村私塾兴盛,据传不下十一所,大家熟知的王太夫人祠"义校"只是其中之一;河内知县钟崇保办的家学培桂轩,留下了"父子三县令,十子十成名,七秀三中举,一子晋五品"的千古佳话,还有四留书院、白鹭钟氏族校、育英、聚秀等。众多白鹭学子从十一所私塾勤学苦读,经过科举博得功名,最终功成名就。清嘉庆朝始,白鹭村迎来了蟾宫折桂的高发期:嘉庆朝5个举人,道光朝6个举人,其中钟仁绶、钟仁绪、钟仁读三人道光辛巳恩科同榜举人,光绪一朝3个举人。白鹭学子在烛影下寒窗苦读,独享寂寥,终于博得功名,从此白鹭村迎来了高速发展期。
3.古村的人文
鹭溪河下游有两座山岭,一座称"狮蹲",把住水口;一座称"象跃",留住来龙,真可谓物华天宝之灵地。
(1)鹭溪宝藏见情怀
1857年11月21日至23日,太平军攻入白鹭村,掠夺了一批金银细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将金银细软满满地装了三棺材;匆忙之下,太平军将三棺材金银埋在白鹭村三处"水口树"下。民国元年,太平军遗将——一银髯飘胸的老叟在鹭溪河一独舟中告诉村民钟先增,在仙娘阁铁树下埋有巨额宝藏。后钟先增挖出宝藏,重修庙宇,再塑金身,每年在阁中唱三天大戏、做一场香火,超度当年与清廷抗争牺牲的太平军将士。太平军遗将在鹭溪河独舟中的一句话,开启了一棺材金银财宝,惊起了白鹭。后来钟先增和钟谷、钟先芬、钟义森一起创办白鹭小学,培养族中子弟,为白鹭的教育事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2)一代风流见大功
咸丰三年,钟秀到冀州任直隶州知州才三天,就收到起义军进犯的消息。当时无饷无援,处于绝境,他临危不惧,穿戴整齐,坐以等待。他对妻子邵氏说:"如果贼来了,我就与城共存亡。你们赶快逃命去吧!"他妻子邵氏说:"我与子女都做好了准备,后花园有井,绝不会就此受辱。"他听了很高兴,立即叫人拿酒来。老百姓看到,以为钟秀早有准备,想逃的人都不走了。于是,他便把百姓组织起来,兴办团练,并与天津令谢忠悯的儿子谢澄互相接应;趁贼军松懈,突然出兵攻打,大胜而归,保护了一方平安。那时胜克斋宫保督办京畿军务给他嘉奖,说他是"大河南北独一无二之员"。任职期满,当地乡绅和百姓到京城请求把他留下,但没有成功;到走的时候,当地百姓沿途摆上酒肉,为他饯行长达几十里,痛哭而别。
咸丰八年,他父亲钟崇俨去世,回白鹭丁忧服孝。那时太平军洗劫了白鹭,家境已经比较艰难,他履变如常,像没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后来备受曾国藩赏识的吴坤修中丞,聘请他办理团防营,驻守景德镇,团防营的大小事情都由他决断。那时太平军石达开的岳父夏官正丞相黄玉昆领兵攻打湖口县,钟秀开赴支援,日夜兼程,日行一百数十里,赶到了湖口县。入城只半小时,太平军大队人马也都赶到,他立刻组织防御。第二天太平军又攻城,钟秀守御更加严密。第三天,太平军用短梯数百架攻城,钟秀身先士卒,带领团防营爬过城墙攻击他们;回来后,又用大炮轰,击毙了黄玉昆。那时彭玉麟督水师驻湖岸,合面夹击,太平军被击退。因为这次大捷,彭玉麟升迁为按察使;钟秀因为是守城、不是攻下城池,因此没有报功。
同治元年,带领军队随曾国荃攻克南京,他得到的奖赏是:赏戴花翎兼以本班留安徽补用,后来做了安徽的道员。
钟义顺才思敏捷,风流倜傥,是白鹭古村有名的才子乡绅。道光二十七年,那年他刚满十七岁就考入县学,每次考试总是第一名;尤工词章之学,于是名气响彻赣南,没有人不知道义顺的。
咸丰年间太平天国运动,太平军从吉安进攻赣州,同邑的钟紫枢邀请他出办长洛军营务。保卫赣州城的军书文牍都出自义顺之手,下笔千言,倚马立就,可见其胆识谋略。太平天国运动被平定,他被中丞毓保奖候选训导。同治六年,乡试中试第四十三名举人。甲戌年,由赣州知府举荐入京,钟义顺仗义执言,文采斐然,先后两次公车上书,但没有得到重用。回到家后,正当县志重修,知县非常仰慕他的才华,聘请他修县志,出力颇多。
钟仁絖抗击太平军,督勇堵剿,力竭被俘,骂贼不屈,被杀害,写诗于壁"杀贼力已竭,守义身何存,拼此一腔血,溅土为忠魂。"
民国时期,白鹭村黄埔军校毕业的有11人之多。其中,钟铭曾任新疆警备司令部第二处(情报)少将处长,著有边情参考书八部(蒙藏回滇缅),为抗日战争作出突出贡献;1949年9月25日,他跟随警备司令部司令陶峙岳起义。钟克为中校副团长,日军轰炸南昌时六岁儿子失踪,抱着国仇家恨,他抗日义无反顾、作战勇猛,给日军巨大打击;抗日战争胜利后,他痛恨战争,倦鸟归林,弃伍从商。
二、革命精神,红得动人
白鹭古村曾经是一片燃烧革命火种的土地,也是一个掩埋着无数革命先烈的地方。
1.白鹭会议
1931年7月,国民党对中央苏区发动的第二次"围剿"失败后,又调集30万兵力,向中央苏区发动第三次"围剿"。红一方面军在取得兴国莲塘、良村和宁都黄陂战斗胜利后,于8月底、9月初转移到田村、白鹭和兴国的茶园、永丰一带隐蔽休整。9月初,"围剿"中央苏区的国民党军队被打得焦头烂额、疲惫沮丧,蒋介石不得不下令总撤退。得知这一情况,毛泽东、朱德召集彭德怀、聂荣臻、何长工等在白鹭村福神庙召开了红一方面军军团长以上干部会议(史称"白鹭会议")。会议总结了第二次反"围剿"的战斗经验,作出了彻底粉碎国民党军第三次"围剿"的战斗部署,发出了向兴国高兴、老营盘守敌进攻的命令。会议上毛主席激动地说:"再也不能让他们跑了!"福神庙在2004年12月被列为赣州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2006年12月被列为江西省文物保护单位。
2.红军医院
1931年冬,为方便群众就医和地方红军部队伤病员的治疗,中共赣县县委、县苏维埃政府在白鹭村建立了赣县红色医院。谢长祯任医院政治指导员兼党支部书记,并兼任医师,张有光任医院院长,谢成仁任副院长,曾宜华任共青团书记。1933年冬根据江西军区指示,白鹭红色医院合并到兴国茶陵医院,改为白鹭红色分院,谢长祯任院长、党支部书记兼医师,张有光改为政治指导员,成立了7人组成的委员会,时有医师5人、护士7人。平常有400名左右的伤病员住院,西药、中药和草药并举,为红军战士和当地群众解除病痛,深得群众赞扬。
3.红色故事
(1)视死如归的钟先灿
钟先灿组织能力很强,在白鹭组织农民赤卫队,把革命工作搞得有声有色。不久,加入中国工农红军,参加过中央革命根据地第一、二、三次反"围剿"斗争和广东南雄水口战役,表现突出。受组织重任,转入地方工作,任中共江西省委巡视员、粤赣省苏维埃政府土地部部长、粮食部部长,从此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勤政廉洁,深受百姓爱戴。1934年主力红军长征后,钟先灿奉党中央的命令留在苏区坚持游击战争。1935年3月,他带领战士们浴血奋战,掩护赣南省机关突围,在于都畚岭被敌军包围;在突围时,钟先灿不幸中弹牺牲,时年27岁。
(2)主动担当的钟隆义
钟隆义是白鹭古村最早参加革命者之一。他一身正气,严于律己,主动担当,把毕生的精力献给了党、献给了祖国。
1931年9月的一天,担任中共政治保卫局江西分局局长的李韶九在盈源朱屋祠堂下召开县乡苏干部和党团员联席会议时,把一大批地方干部都打成了"AB"团。钟隆义时任白鹭区委书记,他准备把李韶九的枪支缴了,把他捉起来送到瑞金去由中央处理。于是决定,白鹭区各乡分别组织人员,分三路集中包围李韶九,把他抓起来,夺他们的枪支。由于其中一路的通知被李韶九的哨兵搜获,李韶九知道事情不妙,称白鹭将要发生"事变",于是布置手下架好机枪等待农民赤卫队的到来。各路农民赤卫队看到李韶九已有准备,不敢贸然行动,龙头、五陂、西山等赤卫队虽已集结,也就都自动解散了。随后,李韶九早、晚派兵到白鹭抓人,扬言要活捉钟隆义。钟隆义为了不连累其他干部,被逼得无路可走,在白鹭三元宫的观音殿自缢而死。临死前,他在墙上用木炭写下了"拥护真正的共产党""拥护毛主席""打倒李韶九""我死了希望共产党员为我报仇"等遗言。后来,省裁判部长亲自到白鹭调查了7天,被抓人员大部分释放,被杀人员大部分被平反,同时下令今后不准乱杀人,地主、富农也要解到上一级机关处理。从此,白鹭各项工作才逐步走上正轨。
红色代表勇气,能让人斗志昂扬。看过白鹭的红色景点,不禁让人想到白鹭的勇士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顽强拼搏,白鹭的将领们凝聚人心、激发斗志,大家勇往直前、视死如归的场景。
三、美丽古村,绿得清新
田畴沃野尽丰景,白鹭气象新。如今的白鹭村大力发展旅游产业,助力乡村振兴。
1."东河戏"传承
"东河戏"在2014年被国务院批准列入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名录。因它发源白鹭古村,最早流传于江西赣州东河(即贡水)流域,故称东河戏。相传浙江嘉兴知府钟崇俨任职期满,带了一支昆腔班回白鹭古村。在这个昆腔班里,他的兄长钟崇倌能为昆曲填词,钟崇俨之妾平氏夫人对昆腔班的表演训练有素,甚至丫环仆役也是昆腔班演员。在钟崇俨的扶植下,昆腔班与当地原有的高腔班——玉合班迅速合流,并由家庭推向社会;经过几年的努力,他家的昆腔班终于发展成为专业的、以唱昆腔闻名遐迩的"雪聚班"。
传统戏曲进课堂,梨园声声代代传。自乡村振兴以来,白鹭村的孩子们都学会了唱"东河戏"。唱自己的戏,感受戏曲魅力,提升了孩子戏曲艺术素养,培养了孩子对鹭溪文化的浓厚兴趣,增强了对鹭溪文化的认同感和自豪感。
2.古村的前景
白鹭村扎实推进乡村产业振兴,着力发展现代高效农业,加强农业"品种、品质、品牌"建设,大力完善产业发展与农民的利益联结机制,以乡村产业的高质量发展带动农民增收致富。醉鹭溪民宿风格是集垂钓、餐饮、住宿、采摘和休闲观光为一体的综合经济体,整个民宿由一座水库、一座升级改造的土坯房、一栋依水库而建的观湖楼、一栋依山而建的江浙风格三层主楼、一栋挑于湖面的茶艺室和几千亩山林组成。醉鹭溪生态农业园拥果园千亩,种植有枇杷、桑葚、猕猴桃、蓝莓、杨梅、脐橙、柚子等各式各季高档水果,每个季节都有水果采摘,近年来吸引了大批游客前来果园观光采摘。
现如今,白鹭古村的基础设施建设逐步完善,面貌焕然一新。多栋古建筑被修缮,24000平方米生态停车场、800米沿河木栈道、1200米后龙山游步道、民宿广场、老粮库改造和古村旧水塘改造等项目相继完工。白鹭古村正在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游客,传承古村的历史价值,延续文化底蕴。
白鹭古村的"福"字寓意深长,字里隐画着三种动物,分别是"回头鹿""蝙蝠"和"仙鹤",三只动物都望着工工整整的田字。鹿代表官禄,蝙蝠代表福气,仙鹤代表高寿,福禄寿都是从田边来。田是我们的生存之本,只有完整的田,才有永恒的福禄寿;只有振兴好乡村,振兴好家园,才有永恒的幸福。
夕阳西下,鹭溪河依然无声无息地流淌着,传播着古村"福"文化,似乎又在诉说着曾经耀眼的辉煌……
作者简介:钟建云,赣县区教科体局驻白鹭村第一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