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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客融合:客家民系在赣南的孕育过程

来源: 赣南日报-客家新闻网
2023-03-22 09:40

据考证,"赣"字最初的母字是"灨",寓意盆地、沼泽。上古时候,这片沼泽地里生长着一个族群,先秦时期的《山海经》把这个族群称为"赣巨人"。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春秋战国时期,这里开始有管理山泽和渔猎的虞人出现,由于他们生活在传说中"赣巨人"的故乡,史称"赣虞人"。经考证,赣虞人的准确身份为百越族人。他们终年与山水为伴,奔跑于长山大谷,栖息于河流两岸,繁衍生息,世代相传,成了这块土地上最早的土著居民,也繁衍出了畲人。

畲,指刚刚开垦的田,意为刀耕火耘。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云:"以山林中结竹木障覆居息为畲",即在山里搭棚而居的人群为畲人;畲人广泛分布在赣闽粤边际地区。瑶,祖先为盘瓠,有盘、雷、钟、蓝四大姓,散布在湖蜀溪峒间,即长沙、黔中五溪蛮,后滋蔓亘数千里,南粤、赣南处处有之,与畲人长期杂居。

在客家先民到来之前,畲瑶人早已久居赣闽粤边区。之后因中州动乱频繁,客家先民才在不同时期逐步从黄河流域经淮水、长江分段进入,进入畲、瑶人的原始生活圈。可以想见,躲避战乱、筚路蓝缕来到赣南的客家先民,是怎样满怀诚恳地向土著畲瑶人讨要生存空间的。汉先民们告诉当地土著居民,待北方战乱平息后,他们仍将返回中原去。在山坡上棚居的土著人应允了这一请求,让这些中原远客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杂居下来。于是一家家、一族族的客家先民客居他乡、客山客水,在赣闽粤边际地区的一条条河流边、一块块平畴间、一面面依山面水的空地上筑起屋、安下家、歇下脚。

不想北方战火经年不息,土著人眼中的"客人"过了一代又一代,大多没有返回,主客之间便世代聚居、共处下来,数百年后甚至反客为主了。

有一个传说故事最能说明早期客家先民客居他乡的艰难与坚忍。说的是一户客家先民的孩子与土著人家的孩子玩闹时,把土著孩子的左手食指伤了,土著人家很生气:"让你们住了下来,你们却伤了我们的孩子,太过分了!"于是畲族人聚起围扰这家人。小孩的母亲向畲人父母道歉后说:"为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说罢走到儿子面前,抓起小孩的手,用菜刀将小孩左手食指猛然砍下。畲人惊愕,为客家母亲的巨大牺牲精神所震撼,从此这家汉人与畲族人长期共存下来。

不过更多的事例是汉畲两族人民和美共处。比如相当多的一种情况是:汉族人举族南迁,选择某一处耕种、生活,族群势力远大于当地分散的土著,但汉先民并没有歧视与驱逐土著人,反而主动与畲人团结友好,共同生产生活。另外,汉族人携来中原的农耕文明,坚持耕读传家,办学、考举,也让畲族人的孩子一起享受教育。

如此,客家先民与当地土著人的融合愈加紧密。语言渐渐相通,风俗相互影响,"爬刀山""过火海""烧瓦塔""竹篙火龙"成了彼此的共同乐趣;客家先民带来的北方生产生活方式,如造屋、犁田、酿酒、晴耕雨读等,让土著人感受到客家人的聪明智慧;土著人喜欢认表亲、喜歌善舞、头牲崇拜(鸡为头牲)的生活习俗影响了客家先民,从而衍生出兴国山歌、客家采茶戏以及三牲崇拜(猪肉、头牲、鱼)……

客家先民与当地畲瑶等少数民族长期杂居错处,结果是相互融合。终于在南宋时期,一个崭新的民系——客家民系,如同十月怀胎一般,在赣南渐渐孕育。

到了明代中期,由于赣粤闽边际地区震动朝野的长期民乱,南赣巡抚开展了一场历时数十年、主要针对畲瑶土著人的大清剿。这是汉人主政的官府与当地原始土著人之间的主权斗争,结果以官府完胜结束。南赣之乱平定后,畲瑶势力大减,战场中被俘的畲民被寇以"新民"的身份,强制安置在某些经济相对发达的圩市所在地(如上犹营前、崇义横水),其他畲瑶人则大部分被强制或主动改造、融入。这一时期的畲人为提高自身地位,有的自觉改造、放弃原有身份,比如将祖先由原来的土著祖先改造成明初大将军蓝玉,或直接改成客家汉族大姓,从而把身份变成客家人。

然而,终究有一部分畲瑶人顽强地坚守自己的畲人身份和原著祖先,在战乱中往几无人烟的大山深处躲避,这些人成了今天极少数的畲瑶乡村,如全南县陂头镇岐山村的瑶山村、大余县青龙镇元龙畲族村蓝屋、南康区赤土镇的畲族乡、上犹县平富乡信地的畲族村、信丰县安西镇田垅的畲族村。这些畲、瑶人除有自己的服饰与民俗外,还一定量地保留了自己的语言,特别是有一种文字与手势相结合的神秘语言,人称"畲家阵"。如畲民见面互相问候时,一方伸出三个手指,并半曲尾指或无名指,或写一个"汝"字,如果另一方也同样表示,说明是盘瓠三男一女传下来的自己人;写"汝"字,表示"汝南郡"的蓝姓。又如问"桔子分几瓣?"就是问你有几兄弟;问"你的牛有冇牵过栏?"就是问你有没有结婚。

假如说南宋时期客家民系已初步形成,那么南赣平乱则完成了客家汉先民与土著居民的最后融合,直接促进了客家民系的形成。(文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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