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一反中国电影市场的铁律:没有名导也没有名演,却愣是撑起了一片光明的天地,创下了票房的新高。个中原因,恐怕就要回归到电影的本真要义来寻找答案了:以视听为载体,讲述动人故事,触动人心,表达思考。由此可见,电影的本质并未要求有名导名演(笔者并不否认名导名演往往更能讲好动人的故事)。但影片却是素人素面暖人心,方言方语传精神。这其中的动人故事,既能触动人心,也能传递思考。而影片的思考:触碰了中华民族最坚韧而又最柔软的内核,揭示了中华文明五千年生生不息的文化血脉,讴歌了中华儿女不管坎坎坷坷、千难万险依然爱国、爱乡、爱亲的强大凝聚力。
一是展示了知恩图报的善举力量。片中谢南枝为报答郑木生救父的恩情,几十年如一日以郑木生的名义给素不相识的淑柔寄出一封封侨批。特别是郑木生见义勇为牺牲后,她在犹豫纠结后,仍义无反顾假郑木生的名寄出侨批,让淑柔一家始终生活在幸福和憧憬之中。这份善意一守就是十八年,为了维系两个家庭,她终身未嫁,默默无闻却蕴含着普通人的生命礼赞。再说淑柔,从开始由于那张照片的误解到后来得知真相后的感恩,再到后来去泰国见南枝,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报答呢?这之前的淑柔要她的儿子,哪怕卖房加上自己的首饰也要回报谢南枝的接济之恩(也包括郑木生牺牲之后,当地人民感恩他之前的善举不允许任何人说他的坏话,并以郑木生的名义捐建多所学校,同样是一种纪念与感恩的表达)。而这种力量在今天仍然是我们这个民族从苦难走向光明的内在驱动力,更对应了人类命运共同体守望相助的宏大格局。
二是诠释了有情有义的做人准则。片中开头即以两行字幕“做人得有情有义,无情无义的人不能交往”。片尾阿嬷对孙子说“做人一定要有情义,自然有贵人来扶持”。可见片子从头到尾都在说明这个道理。除谢南枝感天动地的“冒名”侨批外,她捡养孤儿的善情善意以及郑木生对妻子淑柔的真情真意同样让人动容,同时淑柔对郑木生的坚守等待也是摄人心魄的情义。这里要特别说到的是,片中折射出的写侨批、送侨批人的诚实守信、义大如天的操守(侨批落水后奋不顾身去捞回)同样是这个道理。笔者原先也看过写侨批的戏剧作品,侨批除信外还包括钱和物。正是送侨批人的高尚情义,才在华人下南洋闯世界的历程中,留下无数动人的佳话和深厚的历史文化。这种传统朴素的处世道理,待人真诚的行为准则,就是中华民族代代相传的立身之本。而影片却不露痕迹地颂扬之、褒奖之,让观众的心弦震颤出阵阵的感动。
三是演绎出吃苦耐劳的拼搏精神。该片以当年大批潮汕人、客家人下南洋及漂洋过海到世界各地打工创业为历史背景,以郑木生这个人物为典型代表。虽然他客观上是1948年躲壮丁赴马来西亚打工,因替同乡出头打伤当地恶霸被驱逐出境,辗转来到泰国后拼命打工赚钱,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累都能受,饿着肚子蹬三轮,后来暴打纵火犯,又跑去跑货轮,直至见义勇为献出生命。他们不畏艰难困苦、奋力打拼,为的就是给家庭、给妻子、给儿女赚钱、寄钱。正是靠这种精神,既成就了许多潮汕人、客家人成为商界精英,也为所在国的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正如美国总统特朗普在访问北京时赴欢迎晚宴中的致辞所说:“中国工人帮助美国修建了横跨大陆的铁路,把大西洋和太平洋连接了起来。”而这种精神也正是中华民族屹立于世界之巅,并最终走向全面复兴的血脉所在。
四是揭示了华侨华人爱国爱乡、崇文重教的秉性。该片的故事并无跌宕起伏所谓扣人心弦的情节,但它娓娓道来的却是一篇朴素无华而动人心魄的散文。而重要情节之一就是当时被所在国禁止,但郑木生、谢南枝等一大批华侨为子女开设识字班捐钱出力的桥段。这也包括谢南枝从不识字到学识字,再到教识字,令人铭心刻骨,这种秉性特质不正是中华民族自强不息,从弱到强的生动写照吗?
总而言之,所有名导均有处女之作(但不是所有名导开篇之作就能如此成功)。所有的名演也是从素人开始(但不是所有的名演出山就如此耀眼)。可见,这不是电影成功与否的关键要素,真正的关键便是故事里传递出的内核温度,是否暖人、动人、感人?迸发出的精神光芒是否明亮真挚,能否引发大众广泛共鸣。(张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