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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笔生花,诗意落地——钟书峰先生译作《飞鸟集》读后

来源: 赣南日报
2026-06-08 10:44

  今天想聊一本书,一本精美却厚重的书。

  说实在话,当我收到书峰兄寄赠的《飞鸟集》译著时,第一感觉这是本小开本的口袋书。可当我打开它开始阅读时,却发现它一点也不小。它有丰饶的哲理、深邃的思想,有卓尔的境界、隽永的语言。译本中,不仅有泰戈尔关于生命、自然与爱的哲学光辉,更有译者把自己的思辨与情感揉进汉字中,令读者会心一笑的融融暖意。那一刻我好像触摸到了晨露里的草叶,见着了译者对文字细细打磨而成的精致与诗意。 

  一

  老祖宗写文章讲究“推敲”,有“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之说。书峰兄译《飞鸟集》,把这份较真劲也融进去了。我翻到“生如夏花”那页时,特意停下来琢磨。他没有沿用“绽放”来译,反倒选了“绚丽”二字。细细一想,“绽放”是一个过程,“绚丽”却是一眼便让人心动的繁华,是把美定格的瞬间。我认为,这不是简单的字词替换,这是把美的事物译成了能看见、能感受的现实场景。 

  还有“伟大者,不怕与卑微者同行;平庸者,却疏而还之”,这一句展现的精致,藏在对比与分寸的精准拿捏里。前句以“伟大者”对照“卑微者”,用“不怕同行”的坦荡,勾勒出格局;后句以“平庸者”、以“疏而还之”的微妙行为与之相应,无冗余修饰,仅靠极简的意象与对称句式,便让两种心性的差异跃然纸上。字字都在刀刃上,既传意又留白。

  其实,书峰兄的治学精神,在翻译的过程中已经让我深有体会。每每见他在微信群里,将某个拿捏不准的句子抛给众人讨论时,我就在想:这是一个多么认真的人,这将会成就一部何等精致的译作啊! 

  二

  有人说外国诗难读,难就难在隔着语言,隔着文化,总像雾里看花一样。可书峰兄的译笔则把这层“雾”吹散了。

  一天,我在小区里散步,季风把樟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突然就想起书峰译的“树木,犹如大地的渴望,踮起脚尖,窥望天堂”。那会儿抬头一看,满树的枝叶真像踮着脚尖往上凑,连风都像是替大地传悄悄话似的。类似的译句颇多,读书峰兄笔下的泰戈尔诗,感觉他把远方的风景拉近到了眼前,很有一种近识庐山真面目的妙趣。

  我想,这就是好译文的魔力,不把“诗意”当标签贴,而是让你在日常里撞见。书峰译的诗有汉语的韵律,短句像鸟雀跳在枝头上,脆生生的;长句像溪水绕着田埂走,慢悠悠的。不用特意去想“这诗怎么这么美”,只要轻声念出来,心里自然就跟着软下来。比如“云巢拥鸟眠,沉默蕴千言”,干干净净,没加一个多余的字,可闭上眼,就能看见有形的生动样子。这份灵动,比再多华丽的辞藻都管用。

  我年轻时读法国作家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时,长时间沉醉在傅雷用中文营造的汉字之美中,这回读《飞鸟集》,也有完全类似的感觉。 

  三

  泰戈尔的诗里有许多关于生命、自然与爱的大道理,可书峰兄并没有把道理“端着说”,反倒把它融进了平常中国人的平常日子里。他译“我们热爱这个世界时,才生活在这个世界里”,没让哲理悬在空中,反倒像一个深谙人间烟火的人,知道唯有带着热忱去碰晨光、抚草木、听风语,才算真的活在这世界里。 

  书峰兄才华横溢,是一名法学博士,他的这份学历恰好为其作品的人间味、接地气,做了一个很好的诠释。学法律的人讲究精准、理性,可他却在精准与理性中还注入了情怀。就像他译的——“是谁,像命运一样,催我前行?是我自己,骑在我背上的自己。”他在“是谁”后留了个小停顿,像怕你没接住似的,特意等一等,让你想起上次给路边的问路人指了路,心里那点软软的满足与温暖。 

  《飞鸟集》中的文字深情而细腻,炽热且真诚。合上书,客厅正好传来两个孙子的嬉闹声,喧哗一片。我突然明白,书峰兄译的岂止只是一本外国诗集,他是把泰戈尔眼里的世界,经过他的思想过滤与淬炼,变成了我们能摸得着的日常——风是软的,花是香的,连飞鸟的影子都能落在心尖上。这大概就是翻译的意义之所在吧!(文瑞)

[责任编辑: 张海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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