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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让我的人生有了骨头

来源: 赣南日报
2026-05-18 08:32

  大学二年级,我第一次读到马克思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

  书里说,人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世界,可被创造出来的东西,却变成一种陌生的力量,反过来压迫创造者本身。马克思管这叫“异化”。

  说实话,一个十七八岁的学生,对“异化”的理解只停留在纸面上。但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意识里,拔不掉。

  后来我才明白,那根刺在等它自己的时机。

  毕业后我教书、写书、办报,后来当公务员、编杂志,工作四十年辗转八座城市、从事过五种职业。有人问我,你究竟折腾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在赣南师范大学教书时日子安稳——课讲得好,职称也评上了。但每当一件事变得太顺手、太像“流水线”,我心里就会发慌:好像自己被装进一个别人做好的壳子里,手脚还能动,心已经不动了。

  这时候我才真正读懂“异化”。它不必非得在工厂里。只要做的事跟内心真正的需要没关系,只要创造变成纯粹的重复,“不对劲”就会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我那些冲动的转换,说到底不过是一种反抗:在被装进壳子之前,先自己把壳敲碎。

  四十岁后我调到杂志社编《红树林》。给孩子们办少儿杂志,写童话。后来又给学校写校歌——《为我们喝彩》《每颗星星都闪亮》。写校歌要一次次去学校采风,看孩子们上课下课,把这些变成朗朗上口的句子。过程很慢,但做完了心里是满的。那种累是饱满的,不是被抽空的。马克思在那本手稿里说,人不应该在劳动中否定自己。我编杂志、写校歌的时候,摸到了这种感觉。

  这些年人工智能铺天盖地而来。看着人们近乎虔诚地谈论AI能写文章、能做方案,我总会想起那本手稿。我们教AI写作,又用AI来评判谁的写作合格,这难道不是另一种“物的增值和人的贬值”吗?

  四十多年过去了,那本手稿还立在书架上,它从没告诉我该怎么活,但给了我一根骨头——在每一个看似光鲜的事物面前,问一句:谁在变大,谁在变小。

  有这根骨头撑着,穿什么样的冬天,心里都不冷。(赵子清)

[责任编辑: 聂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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