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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孝不分男女

来源: 赣南日报
2026-05-05 10:41

  4月27日是奶奶去世一周年忌日。清明节时,一多半的家人聚在一起给奶奶扫了墓,祈愿她和爷爷在另一个世界安息。

  奶奶走的时候享年92岁,6个儿女全部到场;第三代、第四代后人,3个在国外的、5个在外地的实在赶不回来;第五代的几个小娃娃还太年幼,其他人都来给奶奶送了终。人们都说奶奶寿终正寝,是一位有福之人,也夸赞多亏了我们这些后人照顾得好,才使老人得以安享晚年。

  辛苦养育后人

  奶奶是土生土长的赣州人,爷爷则是抗日战争时期从赣北逃难过来的,他们经人介绍结为夫妻,先后生下了四女三儿,其中一个女儿夭折了。爷爷本在县里的矿上工作,后来调回了老赣州市城区。可能是身体底子差,加上多年劳累,爷爷患上肺病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去世了,那年奶奶才40岁出头,除了大姑、二姑,其他几个孩子均未成年。 

  我爸排行老四,也是三个儿子中的老大。他时常回忆那段艰难的岁月,为了拉扯大他们,奶奶凭着那点微薄的工资,精打细算过日子,又怕孩子们受委屈,坚决不肯再嫁。爷爷去世后,大姑顶他的编进了单位,几年后,二姑、三姑也陆续找到了工作,家里的经济状况才略微好些。奶奶退休时,我爸已经参军了,二叔、三叔还在读书。三个姑姑已成家,有自己的小家要顾。为了补贴家用,奶奶就帮人带起了小孩,直到我父亲提干、转业,二叔、三叔大学毕业分配了工作,奶奶身上的重担才终于卸了下来。

  我和堂弟们出生时,奶奶的身体还很硬朗,而我们的父母正忙于事业,生性就喜欢孩子的奶奶很乐意帮忙带我们。我们这三个孙子都是奶奶带大的,所以和奶奶的感情很深。后来,姑姑的孙子、孙女出生了,奶奶也时常去探望,帮着照顾。 

  感恩寡母的不易,我爸他们姊妹几个都感叹现在条件好了,要好好孝敬奶奶,不辜负老人多年的辛苦付出。因此,他们一有空就会带奶奶出去旅游,去探望在广州、深圳、南京等外地城市定居的亲人。每逢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和奶奶的生日,我们都要带奶奶去酒店聚餐,给她包红包、送礼物,奶奶总是高高兴兴地收下。

  儿女同尽义务

  奶奶在赣州河套老城区有一套单位的房改房,二居室,虽然老旧,好在楼层不高,就在二楼,加之她习惯了老城区的生活,一直不肯搬去和儿女们一起住。 

  2015年之前,奶奶的生活还能自理,她喜欢自己买菜、做饭,说这样才合自己胃口。几个姑姑负责给奶奶收拾屋子、洗洗刷刷,父亲和叔叔会经常给奶奶送米、油以及生活用品等。后来,奶奶虽然身体还健康,脑子却开始糊涂,经常丢三落四,记不住事。好几次她都忘了关厨房洗碗池的水龙头,幸好我们回来得勤,及时发现了。最令人担心的是,她有两次出门后不记得怎么回家,是路过的好心人报警,民警想办法联系到我们,我们再去派出所接她回来,不然就糟了。 

  2015年年底,大姑召集大家商量如何照顾奶奶——现在这种情况,老人家离不了人,必须24小时有人看着。奶奶那时已经82岁了,轮流去儿女家住,折腾来折腾去的,对老人的身心健康都不好,因此,还是让她住在自己家。但六个儿女一家轮一个月上门照顾也不现实。三个姑姑已是三代同堂,我父亲和叔叔们都还没退休,各自的小家也有很多事,都没办法抽出一人贴身照顾奶奶。思来想去,大家决定请一名住家保姆全天候照顾奶奶,负责做饭、打扫卫生、帮奶奶洗漱等,保姆每个月休息的那两天,再由大家轮值顶上。 

  首先是钱的问题。那时,请一名保姆要4000元左右,而奶奶的工资不到3000元,这笔开支需要补上;奶奶有医保,但老人家小病小痛多,或是在门诊看病或是买药、买保健品,这也是一笔费用;另外,奶奶家的冰箱、洗衣机、彩电、电饭煲等大小电器难免有老旧、损坏,需要维修或更换的时候,这又是一笔未知的支出。大家商议由大姑记账(记奶奶的工资、收到的红包、开支等),我父亲管钱,所有支出都由六姊妹均摊。原本父亲提出由三个儿子摊,女儿们不用出钱。在他和叔叔们的观念里,父母养老主要还是儿子的责任;再者,他们三兄弟的家庭条件要好过三个姐姐。但这个提议遭到了姑姑们的坚决反对,她们说:“都是妈的儿女,应当共同承担赡养义务和责任。”

  这样,另一个问题也好解决了。因为奶奶离不了人,每天采买的事就要有人去办。六姊妹每家轮一个月,轮到的这个月,抽出一个代表每天早上买好当天的菜送去奶奶家,告诉保姆当天要做几个人的饭菜,而这采买的钱也由轮到的这家人自己出。比如轮到我家时,头几年只有我妈退休了有时间,便委托她去买菜送菜。我爸工作单位远,中午赶不回来,只有我和我妈、保姆陪奶奶吃午饭。我爸下午下班了,再过来和我们一起陪奶奶吃饭。后来我结婚了,我爱人就在奶奶家不远的地方上班,我爸也退休了,轮到我家这个月时,我们一家四口中午、晚上都在奶奶家吃饭。我爸一早就陪着我妈去买菜,再一同送去奶奶家,然后陪奶奶聊天、看电视,一直待到吃完晚饭老人家要休息了,我们才回自己家。

  真情侍奉老人

  不轮值的时候,我爸他们几姊妹只要有空,都会去探望奶奶。 

  天气凉了,大姑会买帽子给奶奶戴;清明前后,二姑会亲手做奶奶爱吃的艾米果送去;三姑手巧,毛衣织得好,看到奶奶的毛衣旧了,就会织了新的给她换上;我妈手劲大,会帮奶奶按按头、捏捏肩,让老人家舒服;二婶是小学教师,常带着奶奶哼哼歌,说是帮她宽胸行气;三婶年轻,眼神好,看奶奶家哪里脏了,东西归置不到位,就会动手去理好。 

  其实,奶奶自2020年起除了她的几个孩子,其他人都不大认得了。每次我们堂兄弟带着各自的媳妇去看她,她都要问:“你们是谁?哪家的?”我们回答了之后,不到10分钟,她的眼神又开始疑惑,又要重新再问一遍。但她不像有些老年痴呆的老人脾气暴躁会骂人,她除了忘事严重,每天都乐呵呵的。她还和年轻的时候一样讲卫生,一身干干净净,衣服稍微搞脏了立马要叫保姆换掉,没事还爱拿一把梳子随时随地梳头,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她说话颠三倒四,但我们都爱和她聊天,觉得很有趣。因为奶奶好相处,十几年里,照顾她的保姆总共请了两个,第一个是因为家中有事实在没办法才辞工换掉的。

  在生命的最后日子,奶奶渐渐地不怎么吃东西,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在我们的陪伴下,奶奶在医院安详地走了。爸爸说,奶奶尽力养育了我们,我们则用心反哺了她,生离死别固然悲痛,于亲情而言却没有遗憾。(曾宁口述 记者喻晓佩整理)

[责任编辑: 聂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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