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时居住在一个小乡镇的街上。父亲是一个普通的中学教师,母亲在供销社饭店当员工,算得上是双职工家庭。父母生养我们兄弟姐妹六个,家庭经济条件一般。
在我的印象中,父母一直是很恩爱的,父亲在隔壁一个乡镇中学教书,只有周末及节假日才会回家,他看到母亲含辛茹苦拉扯我们六个小孩,非常体恤母亲,时常教育我们要听母亲的话,多帮母亲做家务活。每次父亲回来,母亲定会想方设法做点好吃的,说父亲在学校吃食堂,伙食差、没油水。父亲总是让着我们小孩吃,母亲看到大家狼吞虎咽,便会往父亲碗里夹点菜过去。
我记得,那时父亲每月有40多元钱工资,他信任母亲,每月拿30元给母亲,由母亲管家,自己只留10来元做伙食费和零用钱。
然而,在一年春节前夕,父母竟然吵架了,原因是家中过年没钱了。父亲责怪母亲没计划好,母亲满脸委屈,说这一年几个小孩都得了疱疹(在我们农村俗称为“过婆婆”),称要么以后让父亲去当家。
父亲冷静下来后,也觉得错怪了母亲,多次向我们表示以后再不跟母亲吵架了。父亲说这话,是想让子女放心。
来年,父亲刚好每月加了6元钱工资,他开始每个月存下10元钱,以备过年所用。从此,每年过年,父亲拿回这一年存下的120元回家,家中不但可以置办猪肉鱼肉、糖果瓜子,我们小孩还可以穿上一套新衣裳。平时,家中省吃俭用,到了过年,还真有了过年的样子。
自改革开放后,父母工资渐渐涨了不少,随后大姐二姐相继参加工作,我们家里的经济状况有了彻底改观。父亲忆苦思甜,还是精打细算,每月有计划地尽可能地攒点钱。父亲用他攒下的钱,逐步为家中购回收音机、自行车、黑白电视机,还建了一栋新房。
父亲不但自己勤俭节约,还教育我们不要大手大脚,要学会存钱,以备急时所需,办大事所用。受父亲影响,自参加工作后,我每个月也坚持存点钱,以至结婚时,我也没有向他人借款,没有向父母要钱。婚后,我与妻子共同努力,还买了房,买了车。
值得一提的是,在父亲70岁那年,小镇老街改建,父亲拆了那栋两层的砖木房,建起四层的钢筋水泥房,我们做子女的想出点钱,他都没有要,说他早就准备好了。(廖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