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是心灵的港湾,也是一个人永远不变的归宿。对于一位作家而言,无论他的写作对象如何发生变化,家乡始终是心中最神圣的殿堂。日前,江西知名作家陈志宏最新散文集《我的江南》在京出版,这部作品是他离开故园多年后,重返故乡,致敬故土的一部厚重散文作品。
陈志宏曾在赣州求学,视赣州为“第二故乡”。巧的是,陈志宏的夫人和我一样,也是赣县人。《我的江南》有许多赣州元素,读来十分亲切。
《我的江南》是陈志宏出版的第17部作品,全书包括《我的江南》《树的乡愁》《父亲的东坡》《江南丝语》四个小辑,书名取第一小辑《我的江南》的名字为题。纵观全书,作者是有眼光和抱负的,他以一个江西人的眼光,书写“有我”的江南,试图给人呈现江南的传统美学和人文底蕴,讲述了作者与赣鄱这片物产丰饶、美丽神奇土地之间的深厚感情。关于作者对江南的书写,我印象最深的是其发表在《人民日报》大地副刊的《江南鱼》,江南人“年年有余”“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等对“鱼”的美好期许尽显无遗。
陈志宏对江南的细微观察,源于他对生活的热爱,对周遭生命的关怀。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以归零心态,向天空、向大地、向自然,取材求索。他有随身携带笔记本和笔的习惯,一有素材或灵感便随时记录。在写《江南面》时,作者表达了对面食的喜爱,记录了他在江南收割小麦的特殊经历。如果不是《江南面》,我们很难想象,南方居然也曾种植过小麦。而他笔下的《江南绿》《江南岸》,无疑是受到了“唐宋八大家”之一王安石的影响。自古抚州多才情,他和王安石都是抚州人,只是陈志宏在写作时思绪回到了20世纪90年代,联想到了巴西作家若昂·吉马朗埃斯·罗萨的《河的第三条岸》,让他感受到了生活的无限可能。
《我的江南》将父子情深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的父亲是一名乡村民办教师,教书育人,和泥土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父亲带着陈志宏下地干活,在田里修复田埂,在菜地垄土,告诉他“七年一闲田”的人生哲学。父亲的东坡,则让他顿悟“坡上坡下是生计,上坡下坡是人生”。父亲给陈志宏的影响最大,包括一些农事活动、为人处世、读书写作,可以说,如果没有父亲的言传身教,或许就不会成就今天我们所认识的陈志宏。书中最打动人心的文章是《望春风》,“你爸爸生病了,好狠。”老乡给在外求学的陈志宏带来口信,一句“好狠”道出了生命的脆弱。“爸爸!”当他回到陈坊,跪在父亲的棺木前时,所有的悲痛都化成了无尽的呼喊。这些饱含力量、见真性情的文字,读了令人感动,让我不禁潸然泪下。
《我的江南》将写作视野投放至城市化进程不断加速的农村。面对城市化进程裹挟给家乡带来的命运变化,他如同一位冷静的思考者,思绪在陈坊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中跳跃,儿时“过缺”“踢石头”“池塘玩耍”的画面如一帧帧电影画面,浮现眼前。如今,物是人非,人去楼空,儿时的玩伴大部分进城,村里留下老人小孩,甚至有地方出现“炊烟不再,乡屋无神”的现象。他特立独行,在陈坊盖上小屋,自道“人的一生总要盖一次房”,并为小屋取名“宏文轩”,将城里的藏书全搬了回去,摆出一番要提前过退休生活的架势。其实他只是想回到家乡,回到那个留有父亲印记的地方。有故乡的人是幸福的,陈志宏也是幸福的,尽管他看到了乡村面临的一些问题,但他也看到了新时代乡村的秀美、乡村的发展和乡村的希望,我想这是《我的江南》所要表达的核心思想,也是陈志宏最愿津津乐道的。
《我的江南》是作家陈志宏对地处长江以南赣鄱大地风土人情、挚爱亲情、诗画江南的沉浸式书写,也是他写作三十年来的集大成之作。不能说这部作品的写作耗费了他的“洪荒之力”,至少显示出他对脚下这片热土的倾尽全力。
掩卷之后,我仿佛经历了一段奇妙的江南之旅,结下一段至纯的“陈坊情”。陈志宏多次邀我赴陈坊走走,如今这愿望愈发强烈。(刘七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