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是闲而生思,思则生变。
每日下班之后,“赋闲”无事,思虑甚重,陷心力交瘁中。于是,晚饭后驾着电驴外出闲逛,成了我这个中青年当下特殊的爱好。话说回来,除毕业后外漂三四年,在近三十载的时光里,竟未好好看看这座生养了我的城市——“熟悉的陌生人”,恰如其分。
每晚所去之处,全凭意念和心情,爱去哪去哪。
盛夏晚上七八点,章江边人气旺,闲庭信步者与夜跑飞奔者络绎不绝,引吭高歌者与翩翩起舞者随处可见。无风起时,江面静如镜,两岸高楼与大桥,慷慨地投下了霓虹光影,绚丽夺目,配上侧旁居民楼的泛光照明,“万家灯火,国泰民安”便得以在此刻获得完美诠释。
沿路再行数百米,与众不同的章江大桥,散发出强劲的活力。拱桥的独特造型充满腾越的力量感,桥影叠构,似飞鱼横渡,也似明眸凝望,诉一腔衷肠。驻足片刻,可欣赏四五款大桥灯光,橙黄润泽,黄绿如翡,紫红艳丽……不同的色彩好似不同的性格,有如常人不同的心境和喜怒哀乐。
若是不乏,再沿江西行数里,可见飞龙岛大桥,璀璨夜灯在章江的另一头争奇斗艳。斜拉索桥的造型优势,在于其释放的张力,拉索似弦,经由晚风弹奏,与君一曲,盼归、盼和、盼祥安。不远处的翠浪塔,矗立在河道弧弯段之上,在静谧的夜色里散发出几分庄严,几分活泼。
与章江的灯火连片、光影重重不同,贡江的夜景更幽静,更有历史的厚重感。
电驴扔在东河大桥下,登上古城墙徒步夜行,幽暗的灯光将这条千年古道衬得斑驳陆离。数不清的铭文砖,等待了一世又一世的有缘人;清朗的明月,依旧照亮浮桥的每一条舟船;孤耸的城门楼,守护了一代又一代车马行人。章江、贡江交汇处,两江奔涌合二为一,既不缺一往无前之悍勇,又不乏投身洪流之博纳。章贡合赣,就在这个名叫龟角尾的尖角处,这里的人民为自己的家乡取了个回荡千年的名字。
行至涌金门再向西行,是承托了辛弃疾八百四十年前愤慨神伤的郁孤台。台下江水仍清,行人无泪,宋城景区热闹繁华,尽是笑语笙歌。
除了章贡两江,夜晚的赣州最好看的水系美景,要数中央公园了。这是一处年轻的景地,年轻到每个角落都跳动着强劲的生命旋律。与潺潺的江水不同,湖水属于静态水系,广域的水面多了份包容和平静。周边的大楼变幻着光影,投射到湖面上,映衬出最自然的对称美感。湖水深幽,却育出了连片青翠的盛夏荷叶;亭台廊阁,也展现了不一样的灯火辉煌。现代大楼与古风建筑的交相辉映,既包含了风格迥异的强烈对比,又流露出和谐与共的古今传承,使单一的词汇在此时很难形容到位。
作为20世纪90年代生人,标准钟在我的印象里是一处普通的地标,既不宏伟也不华丽。转机就在2025年7月,阳明路标准钟夜市街正式开街,这里变身为老城区最具人气的地方。如果说不远处的宋城景区展现的是宋朝的千年幽梦,这里的风格更像是民国初期的往昔烟云。人间的烟火气,最是能抚慰凡人心,标准钟楼此时化身为已过古稀之年的庄重老者,他祥和地关注着每一位身边人,看着他们前来,也目送他们离去。
高频率的外出闲散,导致给孩子的陪伴大大减少,心生惭愧,便也逐步减少了晚上外出的次数。其实,我与妻虽有陪伴孩子阅览世界的念头,但担忧护孩子身心安全之不周——孩子年幼,总归不便常带其夜间外出。令人欣慰的是,手机里多了千余张照片,是对这段历程的见证和纪念。于是,与妻孩分享外出所见,成了我又一爱好之事。
在一段时期内,做了自己当下喜欢做的事,于我,也算未虚度光阴、丧失向上之志吧。(峰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