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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散记

来源: 赣南日报
2025-12-08 07:43

  我们姐弟仨从小听父亲长征的故事长大,耳濡目染,对革命先辈越发崇敬,对父亲长征走过的地方越发向往。我们相继退休后,沿着当年父亲长征的足迹去体验一番的想法,也越发强烈了。今年九月,愿望终于实现,我们开启了说走就走的红色之旅。

  亲近遵义城

  初到遵义,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吧。

  1935年1月,父亲肖克清随中央红军从江西瑞金到达贵州遵义。那时父亲还叫肖先富,任红军总部三科副官。一天党小组会后,朱总司令夫人康克清跟父亲说:“你这个名字要改,共产党人可不能先富起来哟。”怎么改?没多少文化的父亲犯难了,康克清笑着说:“干脆你也叫‘克清’吧。”就这样,父亲肖先富改名叫肖克清,战友们都说名字改得好,父亲更是喜不自胜。遵义,这个熠熠生辉的地名,在我们几代人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新中国成立后,在抗日战争中负伤致残的父亲回到家乡,几十年中,他牢记康克清的教诲——“共产党员献身革命,就应做到克己奉公,清正廉洁”,坚守初心,永葆本色。

  遵义城区不大,但现代气息与历史文化遗存相互交融,颇具特色。当我们匆匆来到会址景点,偌大的检票口,早已排满了参观的人群。我们通过安检有序进入到会址内,见整个大院估摸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右边是人们熟悉的两层中西合璧式砖木结构楼房,它见证了中国革命的伟大转折;左边相对的是约8米长、3米高的碑廊,镌刻着毛泽东手书《七律·长征》,黑底金字,气势恢宏;正对面是一栋造型别致、庄重大方的“遵义会议陈列馆”,大厅里一字排开的20位遵义会议参加者的站姿塑像,栩栩如生,仿佛向我们迎面走来。

  父亲生前多次向我们讲述遵义会议,每次说到毛泽东指挥红军四渡赤水跳出包围圈的故事,父亲总是很兴奋,讲得绘声绘色。

  参观完走出会址,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伟大转折”四个字一直在我脑海中萦绕。

  漫步娄山关

  遵义市区至娄山关,大约60公里车程。临近景区,只见公路两边大山高耸,遥相对峙,一条沥青公路蜿蜒而上娄山关隘,穿过拱形关口逶迤而下,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一渡赤水后,中央军委放弃北渡长江计划,二渡赤水挥戈东进杀回再占遵义。1935年2月25日发起了攻占桐梓、娄山关战役,为“红军长征以来的第一个大胜”。战斗结束后,毛泽东登上娄山关有感而发,以大地为纸,热血为墨,写出了著名的《忆秦娥·娄山关》。

  当我们站在关口毛泽东诗词碑前,遒劲洒脱、恣肆奔放的毛体,雄浑悲壮、气势如虹的词句,让人久久驻足——“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一直在耳畔回响,那连绵的苍山、如血的夕阳以及细碎的马蹄声、激烈的战斗场景,浮现在字里行间,散发出浓烈的硝烟味。

  拾级而上,不多时我们来到几十米高的观景台。山崖上刻有书法家舒同写的“娄山关”三个红色大字,每字足有两米见方,摄人心魄。我们一行六人不约而同站成一排,以“娄山关”崖刻为背景,留下了此行的第一张合影。大姐虽然七十又五,腿脚不便,连日的舟车劳顿,但在拍照中依然显得精神饱满,笑容可掬。出发前,大家还担心大姐会吃不消,从赣南辗转贵州两千余公里,膝盖动过手术的大姐硬是没叫一声累。大姐说,当年父亲靠双脚走完二万五千里,一路艰难困苦无法想象,现在我们坐着小汽车,住着大酒店,还能叫苦叫累?

  拍完照,我与大姐夫和二姐继续沿栈道上山,寻找当年娄山关红军战斗遗址。来到半山腰处,一座百余米长插满红旗凌空飞架的吊桥横亘脚下,把海拔1600多米高的大小尖山连在一起。我们小心翼翼走上吊桥,人与桥便晃晃悠悠起来,抓稳铁栏,凭栏眺望,山风在耳畔呼呼吹过。此时正值傍晚,夕阳西斜,霞光万道,给连绵起伏的群山镀上了一层金辉。此情此景,真切地再现了“苍山如海,残阳如血”的壮丽。

  徜徉赤水河

  踏访赤水河渡口的头天晚上,我们特意搜寻了行程路线,决定先去茅台渡口。

  声名远播的赤水河在此拐了个弯,荡着细碎的波浪奔流而去。茅台镇上的房屋大都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造型别致,富有地域特色。不远处一座凌空飞架的吊桥直通河西对岸,桥旁竖立着一座约三米高的白色石碑,“茅台渡口”四个红色大字引人注目。

  站在高高的吊桥上,脚下奔涌而来的赤水河一览无遗,正是这条充满神秘色彩的河,成就了三万红军向死而生的传奇。

  1935年1月28日,毛泽东率领红军,主动撤出土城,兵分三路从猿猴场西渡赤水河,向川南古蔺、叙永进发,寻机北渡长江。面对长江敌军的重兵把守,川军强敌的尾随, 滇军的北压,毛泽东出乎常理,挥师东进,从太平渡、二郎滩二渡赤水河进军遵义,直取娄山关,取得了红军长征以来的首次大捷。气急败坏的蒋介石坐镇重庆,亲自调集重兵围堵遵义,红军果断北上三渡茅台渡口,摆出声东击西迷魂阵佯攻川南调动敌军主力,使敌几十万大军往长江南岸集结,红军却神龙摆尾往南杀个回马枪,再次从太平渡、二郎滩四渡赤水后南渡乌江直插贵阳。趁滇军防守空虚,红军紧急西进直往云南扎西,把40万追兵甩在身后的200公里外。

  在滇黔川的崇山峻岭、河道夹谷中,40万敌军围堵3万红军,历时两个月。3万红军在毛泽东的指挥下,昼伏夜出,来去无踪,飘忽不定,耍得敌军疲于奔命。

  徜徉赤水河,纵情山水间,我们为这方神奇的土地陶醉。晌午的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白底红字的“茅台渡口”愈发醒目。我久久凝视渡口,不知道当年父亲和他的战友们是乘木船还是走浮桥渡过赤水河,但可以肯定的是,先辈们靠那双铁脚板及坚韧不拔的毅力,越走越自信,越走越英勇,走出了惊世骇俗的二万五千里!

  敬畏铁索桥

  车过四川天全县,大山一座接一座扑入视野,穿越13.5公里的二郎山超长隧道不久,便来到川西名镇泸桥镇,泸桥镇坐落在大渡河畔,是泸定县政府所在地。

  闻名于世的泸定桥在大渡河上横跨东西,是古代泸定境内连接川藏的主要通道,康熙御笔题写“泸定桥”碑立于桥头。泸定桥由13根碗口粗的锁链组成,全长103.6米,宽3米,共有12164个铁环相扣,据称全桥铁件重达40吨。

  1935年5月,红军北上来到四川安顺场的大渡河边,高山夹峙,河水汹涌,大渡河成了挡在红军面前难以逾越的天堑。前有大河阻断,后有追兵尾随,红一团17名勇士组成渡河突击队,乘木船强渡大渡河,在岸上炮火的掩护中,登岸成功并占领控制了渡口。同时,红四团在北岸昼夜兼程急驰120公里至泸定桥,创造了世界战争史上日行军的奇迹。29日下午,挑选出来的22名勇士组成夺取泸定桥突击队,冲上光溜溜的铁索,一手扶桥栏,一手持短枪,边打边喊,踉踉跄跄向对岸扑去。后续预备队冒着枪弹加速铺设木板,大部队及时跟进,勇士们奋不顾身冲进被敌军燃起熊熊大火的桥头亭子,占领了桥头堡,击溃了守军,为红军主力开辟了北上通道。

  这天,正好是10月1日国庆节。我们来到东岸景区入口,老远就能看见铁索桥凌空飞架在大渡河上。沿河小街上已经排起了长龙,虽然人多,但在志愿者的引导下秩序井然。此时已近中午,不得已我们亮明身份,工作人员见我们都是七十岁左右的老人,便让我们一行走了绿色通道。我们在挂有“泸定桥”匾额的古亭前合影后,随人流拾级而上穿过古亭,两人一队依次踏上了神往已久的泸定桥。桥下水流湍急,桥面虽然铺设了两行木板,游客们小心踩在上面,仍有轻微的晃动,临近桥中间,晃动越发明显,对我们这些老人来说,确实是一大考验。返回时,大姐二姐面露难色,心有余悸,我走在后面,护着大姐二姐一步一趋走回桥头。休息时,我们说起行走铁索桥的体验,不禁心生感慨:是什么力量支撑勇士们冒着枪林弹雨,舍身相搏征服铁索?我想,从《长征组歌》那句“革命理想高于天”中能找到答案。(肖兆生)

[责任编辑: 李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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