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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南康

来源: 赣南日报
2025-12-01 09:57

  江南多古城,但如南康这般,将千年岁月揉进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烟火,并在时代的浪潮中始终葆有从容与温度的,并不多见。她不像那些被游客脚步磨光了石阶的繁华古镇,她的美,需要用心触摸,用情聆听。 

  南康古称“南埜”,有旷远之意,至三国时,因“地接岭南,人安物阜”而得名南安,再到西晋太康三年,得名南康——“南方安康”,从此这个名字,便如一枚温润的玉,被时光的手摩挲了1700余年。 

  而这方水土最深厚的温度,来自客家人。他们从历史深处走来,一路迁徙,一路艰辛,最终将血脉与文明深植于此。客家文化,不是博物馆橱窗中的标本,而是跳动在南康街巷与田埂之间的生命脉搏。 

  你听,那穿云裂石又婉转低回的是赣南客家唱传。作为千年传承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它从不追求华美的舞台,只在田间地头、祠堂院落,用最本真的乡音,唱祖先的训诫,唱生活的悲喜,唱人生的豁达。一唱一和,并非仅是旋律,它是口耳相传的史诗,是镌刻在声音里的集体记忆。

  你看,那流光溢彩、灵动翻飞的是鲤鱼灯舞。人们以竹为骨,以纸为肤,塑造出鲜活的鲤鱼形象,在夜幕中舞动。那不是简单的民俗表演,是人们对“鱼跃龙门”的美好想象,是对生活富足、子孙腾达的朴素祈愿。灯火闪烁之间,映照的是一张张质朴而热烈的脸庞。 

  若是赶上了时节,味蕾便率先触摸到这片土地的深情。清明的艾米果,是将初春的艾草嫩芽揉进米浆,蒸出满口清香,那是怀念与新生交织的味道。重阳的芋包子,粉糯香甜,包裹的是秋收的丰足与团圆的暖意。这些时令小吃,是农耕文明写给肠胃最温柔的情书。 

  若要追寻客家人血脉与家族的根脉,便要去探访卢村的宗祠,抚摸谭邦古城的砖墙。那些巍峨的祠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一个家族的荣光与训诫。置身其中,好像能听到历代先人的谆谆之言。而谭邦古城的残垣断壁,则默立为时间的注解,风雨剥蚀了砖石,却磨灭不了深植于此的家国故事。它们共同构成了一部沉默的巨石史书,记载着迁徙、定居、繁衍、荣耀的漫长旅程。 

  至近代,风雷激荡,南康人的筋骨中更迸发出刚健勇毅之气。工人运动先锋陈赞贤,为万千劳工之权益,挺身而出,敢拼敢闯,其热血洒向了追求光明的道路。抗日名将赖传湘,在民族存亡之际,浴血沙场,马革裹尸,以生命践行了保家卫国的铁血誓言。更有马克思主义理论家郭大力先生,于书斋之中,秉烛夜书,一字一句,以恢宏译笔将《资本论》的真理之光,送至国人眼前,照亮了一个时代的前路。他们是南康的脊梁,是这片土地永远的骄傲。 

  然而,若论最深入南康肌理、塑造其当代传奇的,莫过于那源远流长的“木匠基因”。这并非虚言,早在公元前219年,秦始皇征伐百越之地,南康便已有“木客”。他们斫山凿渠,伐木造器,手艺精湛,声名远播南朝。更难得的是,他们早已“以木艺入刀斧”进行交易,将技艺转化为生计与商业的智慧。 

  翻开《晋书》《赣州府志》等古籍,南康木匠的足迹清晰可辨。遥想当年,吴王阖闾的姑苏台,直插云霄,其间必有南康木匠的汗水与巧思;明代紫禁城的巍峨殿宇,那支撑起煌煌天威的梁木之上,或也流淌着来自南康的木质纹理;上海古城的精致门窗,宋代赣南的恢宏船队,都可能凝聚着他们的心血;乃至毛泽东的《寻乌调查》,亦记载着南康木匠活跃的身影。木艺,已如毛细血管般,深植于南康的历史血脉之中。 

  这份血脉传承,在当代被赋予了新的生命,书写了“无中生有”的产业集群。行走在南康,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木材的清香与奋斗的气息。每一家工厂,每一条生产线,每一件精雕细琢的家具,都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匠心、梦想与创造力的当代传奇。 

  回首南康,1700年的建城史,并非尘封的过往,是由客家人的暖、木匠的巧、英雄的刚共同编织而成的、依然在生动延续的现在进行时。 

  大美南康,如同一棵参天古木,根系深扎于历史的厚土,枝叶却蓬勃舒展于新时代的蓝天,静默地屹立,不疾不徐,却自有千钧之力。(曾久生)

[责任编辑: 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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