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今年满80岁,按以前的说法,已经进入耄耋之年。母亲从小在农村摸爬滚打,身体还算硬朗,不要子女陪在身边照料。但最近,我发现她老人家越来越“淘气”了。
这几年,赣州中心城区交通相当方便。过去,我从城区开车回市郊老家,最少要半个小时,现在,江上有了多座桥梁,我从章江新区出发,只要十来分钟就可以到老家。母亲知道这么便捷后,就三天两头要我回家吃饭。
母亲记性好,每每临近下班,电话就来了:“通通(我的小名)啊,快下班了吧,我开始炒菜了哈,早点回来吃午饭哈,我又做了你爱吃的米粉肉。”起初,在母亲的盛情之下,我是每每都去,而且餐桌上就像小时候过年一样,鸡鸭鱼肉全都有。母亲总是喜欢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吃。“来,通通,你尝一下今天我做的米粉鱼。”我刚吃完一块,她又夹一块过来了:“来,崽啊,多吃几块,和昨天做的米粉肉相比,味道怎么样?”我吃在嘴里,甜在心里,说:“的确好吃,我喜欢吃。”可越是这样,她老人家就越来劲,马上对我说:“好啊,明天我再炖个鸡汤,下班就回来吃哈,反正这么近。”这顿没吃完,她又谋划第二天的了,让我最近的减肥计划一次次泡汤。
前两天,我故意说:“妈,我中午要睡午觉,你老人家又舍不得开空调,我还是在单位吃午餐,在办公室睡个午觉!”谁知,母亲第二天打来电话说:“通通,我已经把房间的空调开好了哈,你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后,就到老家午休。”唉,我还是拗不过“淘气”的母亲。
母亲成为失地农民以后,如今算是“退休”了,每月有一千多元的养老金,别提有多高兴了,她经常跟子女们说,做梦都没有想到。母亲认为这样天天待家里不行,还是要去干点什么。我们为她健康和安全考虑,强调坚决不行。但前一阵子,我发现母亲有点不对劲,下午打电话给她,常常没有人接,于是我决定周末回去探个究竟。
那天吃完饭后在老家午休,一觉醒来,发现母亲不在家,打手机,铃声在家里响。我马上下楼问街坊邻居:“张阿姨,你看见我妈了吗?”楼道口,刚好有几位阿姨在打麻将:“你妈妈?哎呀,你不知道呀,她闲不住,在圩镇边上的农户家借了一块地在种菜。”
我赶紧问清楚了地址快步过去,老远就看见一位熟悉的老人,头上戴着一顶旧时的草帽,佝偻着身躯,正在一锄一锄地挖土。我赶紧喊道:“呣(妈妈),你在干什么,天气这么热!”母亲解释道:“我没地种了,实在不习惯,这不借了一小块地种点菜。”我坚决反对:“不行不行,万一出了事,我怎么向在外地的兄弟交差。”
可不管我怎么说,母亲就是不听,还举例说村里哪个哪个老人,不用种田了,一下就病了,就走了。“我保证就种这么一小块地,每天就做一两个小时,不要告我的状,好吗?”母亲用近乎乞求的眼神望着我,可怜天下儿女心,我只能同意母亲的要求。(志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