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新闻网 >> 文化

风吹动稻穗的脆响——读《起风》里飘扬的人世之味

来源: 赣南日报
2025-10-10 08:38

  手捧当代青年作家朱强的散文集《起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出版),便可以感受到一阵净雅之风,在稠密地交织演变,它从赣南大地拨开了晨雾的笼罩,它在南昌翻滚跳跃且满是韧劲。书籍封面的素雅之白,充满了留白的美感,仿佛是一阵“南风”吹过,灰尘皆散尽,单纯留下了白,等待重新开启。本书分为五卷,记录了作家的见识与思量,是一本厚厚的生活观察簿。作者在十四岁的时候,闻到过“南风”的味道,就像一双大手,把人奋力举起。如今,当我们翻阅《起风》,可以听到风吹动稻穗的脆响,它正飘扬着人世之味。 

  风为信使,交织着记忆的片段。它忠诚地对记忆里的故事娓娓道来。《起风》的精妙之处,在于以“风”为意象串联起自然、历史与生命体验,通过地铁里的陌生哭泣、古碑裂痕、厨房热气等日常片段的诗意描写,展现对时间、记忆与文化认同的哲学思辨。于是乎,作者笔下的风,不再是单一的符号,而是带着不同季节、不同场景的温度与气息,织成的一张绵长的记忆绸缎。记忆里有朱强在夜晚写作的场景,他有近视但不怎么喜欢戴眼镜,于是他需要靠近屏幕创作,当月色打入他的书房,屏幕显得明亮且清净,他在安静的环境里写下了《夜晚的沉湎》,“清冷里清大于冷,清是清净、清空与清朗,只有经历过漫长的浊的人,才可能到达一种真正的清的境界……” 

  这份记忆关于文学创作,也关于人生成长。朱强在《飘来的世界》里回忆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外婆带着大舅舅、二舅舅从广西的大外公家探亲回来,火车摇摇晃晃,在路上颠簸了两天两夜,一行人屁股都坐痛了,好不容易带回了几大兜南宁特产,绿豆糕、芒果干、罗汉果……即便到了今天,家里的长辈还是改不了往日养成的习惯,外地出差,临别之际,总免不了买点地方特产。那些特产历经几十年的时间,不再是果实,而是作者心中回忆亲人的载体。这些载体可以是具体的食物,也可以是一个地址。他在《从前的地址》写到,老辈人都是重情义的,包括对于土地的情分,永远是那么绵长,老奶奶表面上守住的是这处地址,事实上她守住的也是精神世界里的一座孤岛。各种回忆的交织,形成他感性且动情的大脑,每每有风,思绪便开始涌动。 

  风起赣鄱,汇聚着乡愁的谷香。这一场风是淡淡的乡愁,它对乡土散发的清香耳濡目染。这风里裹挟着赣鄱大地的水汽,散发着泥土香、油茶香、果木香,它穿过江西的村庄、山林与河流,将地域的肌理刻进文字里。如果需要追溯的话,那我们在他写的《被覆盖的地址》散文中可以看出端倪,这片水域,曾经承载着大唐才子王勃的船,南赣巡抚王阳明的船,传教士利玛窦的船,航海家汪大渊的船,癫画家八大山人的船。这些船便是装载了赣鄱独特的历史和人文。而谈起当下城乡间的叙事,朱强认为,我们这一代人以及上一代人如果要追溯来历的话,估计大部分人身上都摇曳着乡土的影子。城乡之间的划分,其实并不在地理空间上。它们所呈现出来的是一种时间关系,许多的东西都在血脉里延续着。这些血脉会体现在每一方土地具体的建筑、设施、景区、甚至细小的文创产品之上,他在书中写起自己现居的南昌,路名是这个城市唯一的灵魂,民德路、叠山路、象山路、渊明北路、阳明路。路是没有声音的,它是真正的隐者,大隐隐于市。它可能被修过无数次,但是它始终都在那里。 

  相比于南昌的城市化进程,赣州在他心中便是活脱的故乡。他常会想起郁孤台,于是他在《登临意 何人会》中写道:“在此之后的一千多年里,写郁孤台的人一拨又一拨,赶场子似的,始终没有中断过。”他还在《光阴的故事》里深情表白:在赣州,生活总是透明的,在古城上登高望远,仿佛又回到古人的世界里。当然,故乡不仅是精神上的寄托,也是身体上的寄托。他总会想起家乡水稻在夏日“南风”之中成熟,一阵阵稻谷香气袭来,那不仅是丰收的喜悦,还有乡愁的缠绵感。当然,风力响动的不单是这些,还有《两地书》中,他写下的文明的力量。 

  风过留痕,书写着生命的韧性。这一场风是升华的生命,它对人世繁杂的构建满是韧性。如果说风的意象与地域特色是本书的“骨”,那么对生命韧性的书写便是其“魂”。朱强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具有古典美感的“老灵魂”,这个“老灵魂”有着勃勃生机的少年气。朱强每次走进历史的现场,倾听当地人的讲述,心情便颇不平静。历史会在他的血液与身体里重新上演一遍。尤其是邂逅了那些散落在大地上的红色故事,听到刺耳的枪声,想到为革命流血的年轻生命,眼睛便一片潮润。赣南人的善良与仗义就像那满目丘陵给人一种山明水净、天长地久的感觉。于是,他笔下的风,见证着红色人物在岁月里的坚守与向阳,让平凡的生命在风的吹拂中,绽放出诗性的魅力。 

  当然,这生命留下的痕迹,不仅属于过去也属于当下。他在自序《生活的海洋里永远有大块文章》中写到,人活一世,谁不是在人间走过啊,活着就是为了与更大的人间相逢。他还在书中写到,雪中送炭与久旱甘霖的滋味都让人感到兴奋、满足。特别是紧张与担忧之后的放松与解脱,更是让人喜形于色。不同生命状态之间的转换,让枯燥乏味的人生因此多了许多的生机与乐趣。这些语言的力量感如同《龙脑的故事》中所描绘的美酒一般,酿出的美酒越厚,大家越心悦诚服、毕恭毕敬。此种敬意属于独特的“红”,也属于生命的“绿”,蓬勃火焰不熄,季节不论如何更替,南风与鸟总会来的。 

  《起风》此刻已经闭上,但是风吹动稻穗的响动,还在脑海轻灵而又悦耳地发生,当文字不断撬动人内心情感的阀门,饱满的金黄颗粒满满填充了人的意识,这大概就是作品的能量,也是风在赋能,让人世之间的一切既有烟火味,也有浓郁的山林气。(刘骏文)

[责任编辑: 高忠媛]
客家新闻网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号:36120230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