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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学大师王阳明的南京史迹
来源: 金陵晚报 发布日期:2019-07-21 11:18 编辑:郑馨

  王阳明,明朝中期声望最著的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陆王心学之集大成者。

  明朝正德五年(1510),王阳明由庐陵知县升任南京刑部主事,从此接连升迁。1510-1516年期间,王阳明断断续续有3年的时间生活在南京。这段时间是他政治生涯由落而起的转折,也是他心学思想走向成熟的关键。当时南京作为留都,职事清闲,王阳明在工作之余,一面授徒讲学,一面游山玩水,在南京留下了不少关于他的交游与学术印迹。

  撰文作记:为心学拓展受众

  明正德九年(1514)四月,王阳明升南京鸿胪寺卿。五月,他从滁州来到了应天府(今南京),恰逢府尹白辅之和府丞赵时宪重修应天府学告竣,教授张云龙与二百多名太学生撰序二公之绩,邀请王阳明撰写《应天府重修儒学记》,阳明先生欣然应允。应天府学即明初南京太学,故址在今四牌楼东南大学一带。此时王阳明深知南京作为中国南方的政治中心,官学盛行,他的心学还缺乏受众,所以写这篇记文的目的不在为二人表功,而是指出重修府学是官府的职责,读书人的使命则在于学为圣贤,并在“记”中旗帜鲜明地提出“圣贤之学,心学也”,以期让阳明心学在“东南教本”的应天儒学中形成更大影响。

  正德十年(1515),六合县尹万廷珵、教谕徐丙重修六合县学(今六合文庙)。当地民众踊跃捐款,倾力相助,县学在短短两月之内焕然一新。一位庠生详细记录了本次六合县重修县学的经过,并请王阳明为之作记。王阳明觉得六合之民争相效力,在于官员能以诚意打动百姓,而诚意正是心学中修身功夫的首要环节,于是他在记文中感叹“甚哉!民之易以诚感也”,劝谏统治者应当明明德、亲民,以诚治国。既盛赞了六合官民,又传播了心学理念。

  登楼赋诗:明代或曾建阅江楼?

  “人间白日醒犹睡,老子山中睡却醒。醒睡两非还两是,溪云漠漠水泠泠。”闲适的南都生活让王阳明有更多的时光去登临这里的山水楼台,并留下许多诗篇。其中,最耐人寻味的要数他的《登阅江楼》:“绝顶楼荒旧有名,高皇曾此驻龙旌。险存道德虚天堑,守在蛮夷岂石城。山色古今余王气,江流天地变秋声。登临授简谁能赋?千古新亭一怆情!”

  众所周知,明太祖朱元璋当年下诏在狮子山建阅江楼,并敕大学士宋濂作《阅江楼记》,可当地基完工后,却突然决定停建阅江楼。直至上世纪末阅江楼方得开建,于是就有了六百年来“有记无楼”之说。这个说法虽几成定论,但并非没有争议。王阳明的《登阅江楼》,从题目看便可说明明代应是有阅江楼的,无楼怎谈得上登?正文中也有“登临授简谁能赋”一句。清人陈文述在《秣陵集》中就说:“按阅江楼宋濂作记,王伯安(王阳明)有诗,不果之说,似未可信。”

  有学者推测,狮子山是江防要地,当时军方可能在山顶上建过一座阅江楼,作为守兵的瞭望哨所,不是《阅江楼记》中所描绘的那种游观之地。因为在军事区域,一般人无法登楼,也就鲜有记载了。而王阳明作为朝廷命官,却可以登楼,并形诸文字。虽只一诗,却非常难得,可以说是目前唯一“有楼”的证据。哨所式的楼阁一般建筑都很简陋,王阳明的《登阅江楼》距宋濂作《阅江楼记》已有130多年,诗中的“绝顶楼荒旧有名”,就说明当时阅江楼已经因年久而荒圮了。

  讲学旧地:新泉书院与阳明祠

  在南京与王阳明交游的友人中,有一位叫史后的光禄寺少卿,他有儿子名叫史际,从小聪明过人,经常在家中偷听王阳明与史后及私塾先生的谈话,慢慢竟有所心得。15岁起便师事王阳明,一直追随他的学术思想。后来,王阳明经常到长安街(今八宝前街)西的史府做客,为史际讲学。久而久之,史府逐渐形成一个独家的心学讲堂。王阳明离开南京后,他将史际介绍给自己的至交、另一位心学思想家湛甘泉,从此,史际师从湛甘泉至终。

  明嘉靖四年(1525),湛甘泉六十大寿,史际捐学田,将原来史府私塾堂和自家斋舍改建成一所书院。因为在施工时有泉水涌出,湛甘泉让人砌成三口大井,供学员日常之用,并将书院命名为“新泉书院”。书院占地数顷,延纳四方学士,在王阳明、湛甘泉等人的经营下,新泉书院成为全国传播心学思想的重要基地,闻名海内。“时天下言学者,不归王守仁(阳明),则归湛若水(甘泉)。”嘉靖三十九年(1560),湛甘泉去世,史际接管南京新泉书院,立阳明先生和甘泉先生位,春秋奉祀。

  明隆庆五年(1571)史际逝世,2年后新泉书院也被废弃,只有书院中的三口大井,水足质优,如同心学在南京的传播与发展,源源不绝,泽被士民。后人将这里加顶建房改成澡堂,延续至今,现为八宝前街46号的“宝新池”浴室。

  明万历四十二年(1614),王阳明的再传弟子周汝登在南京任职时,发现“南都首善之邦、理学之薮,祀典极备,祠宇极隆,若前明道先生,近方、耿诸先生俱有祠有祭,惟阳明先生乃独旷阙”,于是创建了规模宏大的阳明祠。阳明祠仿孔庙之制而将王阳明的门人、私淑配享堂内及两廪,平时祭祀与讲学并行,故又被称为阳明书院。祠成后,应天府尹黄承玄主祭,应天府学和上元、江宁两县学的官员纷纷前来拜谒,时年75岁的南京籍状元焦竑为撰《阳明先生祠堂记》,强调“孔孟之学至近世而大明,如日之中天,非无目者,未尝不知而仰之,则阳明先生力也”,足见阳明心学在当时南京的地位。

  阳明祠位于西华门大街(今英威街),面南朝北,相传是王阳明讲学旧地。随着周汝登、黄承玄等人的离职,阳明祠逐渐荒废。清代乾隆、道光年间经历了2次重修,大约在清朝太平天国割据时期毁于战火。(贺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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