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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水涨船高”

2019-02-27 16:39    来源: 客家新闻网

如此“水涨船高”

李伟明

  秦始皇以前,中国的历代最高统治者称“王”。夏商周三代,全国只有一个王,下面的诸侯国,国君的称呼只是“公侯伯子”之类。到了战国时期,天下失去“共主”,诸侯国在实际上已成为完全独立的单位,国君都随意称王了。秦王嬴政统一全国后,感到“王”的称呼太滥,已不足于体现他这个全国“一把手”应有的威严与尊贵,于是想出了个新名词:皇帝(意思是“德过三皇,功高五帝”,传说中的三皇五帝加起来才有自己这么伟大)。这个时候的“皇帝”,名称虽然响亮,其实就是“王”的改名而已。

  秦很快灭亡了,刘邦这个并非出身干部家庭的农民的儿子有幸成为新的皇帝。为了平衡各种关系,方便自己的统治,刘邦在“皇帝”之下设了若干个王,而对自己的子孙更是大肆封王。从此,“王”正式成为低于“皇帝”的“职位”。后世的人造反或篡位,如果事先“级别”不够,便往往先称一下“王”,条件成熟后才敢称“皇帝”。此时的“王”,相比于秦朝以前的“王”,那是大大地贬值了。

  从秦始皇直到清末宣统帝被赶下龙庭,“皇帝”基本上是中国封建史上的至尊称号。但也有例外——偶尔,“皇帝”之上居然还有“级别”更高的职位。

  公元579年,正是南北朝时期。这一年,当皇帝不到一年的北周宣帝宇文赟将皇位传给太子宇文阐(即北周静帝)。皇帝让位之事在历史上常有,不过,这个宇文赟,让出皇位后,并非退居二线养老去也,而是设了个比原皇帝更高的职位“天元皇帝”——其实就是进一步“提拔”了自己。成了“天元皇帝”后,宇文赟居住的地方称为“天台”,车服旗鼓的规模比皇帝增加一倍。宇文赟不仅随意更改国家典章制度,而且自比上帝,不准别人的名字出现“天”“高”“上”“大”等字眼,姓高的改为姓姜,九族中称高祖的改称“长祖”。静帝在他面前名为皇帝,其实只是一名随从。(见《资治通鉴》第一百七十三卷)

  自我膨胀到了极点的宇文赟不但提高自己的规格,还大量增加“皇后”的“职数”,搞出了天皇后、天右皇后、天左皇后等多个皇后。《资治通鉴》第一百七十四卷载:天元皇帝准备册立五位皇后,征询小宗伯辛彦之的意见。没有好好领会领导意图的辛彦之认为皇后与天子同样尊贵,不应该有五位(也就是“物以稀为贵”的道理)。结果,“不懂事”的辛彦之被罢官,宇文赟还是正式册立了五后。

  正常情况下,“退居二线”的皇帝,一般称为“太上皇”,是不再拥有实权的,纯粹是一种荣誉称号。如唐高祖李渊,把皇位让给儿子李世民之后,实权也交出去了,自己只管吃喝玩乐。当然,也有的“太上皇”(或称“太上皇帝”)“退居二线”后仍掌实权,如清高宗乾隆。但再怎么说,他们也不至于像那位天元皇帝那样,完全行使皇帝的职权而且搞得下面职数膨胀。

  宇文赟的做法,其实还是当皇帝,只不过是更专制,比皇帝还“皇帝”而已。他把自己提拔为“天元皇帝”后,下面管到的皇帝其实就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皇帝了,实质上只是一个属官。还好,后世那些皇帝没有学他的样,也在“XX皇帝”之下设置皇帝,否则,“皇帝”的称谓肯定也像当年的“王”一样贬值了,说不定会弄得全国上下到处可见“皇帝”呢。

  由宇文赟的“水涨船高”,倒很容易使人想起当今某些单位的“机构升格”现象。一些本来不该有“级别”的企事业单位,因为受到的“重视程度”不一样,纷纷升格,科级变处级,处级变厅级,虽然事情还是那么多,本质上什么也没改变(社会效益、经济效益还是“一如既往”),但是名称变了,单位领导的头衔更响亮了,排场也跟着上去了;另一种情况甚至是机构其实“级别”不变,只不过是换了个更“大气”的名字,乍一听规格上去了,其实却是这个名称越来越不值钱了。例如,这些年许多高校纷纷将“系”改成“学院”,于是学院(有些高校本身就只是个学院)下面管学院,院子里到处都是“院长”,人们一不小心碰上个“院长”,也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肃然起敬了;还有,一些单位将科长改称处长、股长改称科长……这种改名情况,听是更好听了,可是事实却没有得到任何改变,除了造成概念混乱,还便宜了刻图章、制招牌的,他们倒是可以借此机会大发一笔!

  事情本身没发生变化时,名称的改换能说明什么呢?把大量的心思花在“名”上,实在是意思不大。

[责任编辑: 郑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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