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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金山:从赣县走出的百战英雄
来源:客家新闻网-赣南日报    2017-06-11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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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孤儿 荣当司令

  重温中国革命史,细数客家英烈,我不由想起了从家乡赣县走出的身经百战的英雄人物刘金山。刘金山1908年生于赣县田村乡玉田村,1929年参加红军,1932年入党,是一位从孤儿成长为司令员的传奇人物。他女儿刘苏芳帮其整理的自述中写道:他三岁丧母,八岁丧父。因为家庭穷困,他靠沿街磕头讨到一张席子,在邻里乡亲的帮助下,才把父亲埋葬。从此他成为一个没有大名,被大家叫牛伢子的孤儿。地主把他弄去家里放牛、砍柴、干杂活。有一回他放牛后没砍柴回来,地主就不给饭吃,饿极了的他去偷地主家的剩饭吃,被地主的儿子看见了还打了一架。之后,他又被人叫去城里学打铁,师傅嫌他打得不好,就用烧红的铁棍朝他身上乱打。他受不了师傅的打骂,又逃回老家给地主当长工。有一次,他和另外两个长工给地主送货到赣州,被国民党抓去坐水牢,他们黑夜从牢里逃出来就往山上跑,他的裤子被树枝挂烂了。然后遇到红军,给了他一条裤子,他从此参加红军,参加了中央苏区第二、三、四、五次反“围剿”以及攻打赣州、福建漳州等战斗,经历二万五千里长征,参加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南征北战20多年,他从一个孤儿、放牛娃成长为山东荷泽、济宁军分区的司令员,1955年授予大校军衔,荣获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最终以正军级离休。

  刘金山的大名,还是他在参加湘江战役时团长为他取的。该战役中他所在的团伤亡惨重,团长杨金山重伤倒在他怀里,闭眼前对他讲:“牛伢子,你至今没有名字,今后就叫‘刘金山’吧,希望你能替我走完未走完的路……”从此牛伢子正式改名为刘金山,被编入红四团。

  作战勇猛 屡立奇功

  参加革命后,刘金山作战勇猛,屡立战功,所经历的大战恶战不可胜数,最可称道的有以下一些战役战斗。

  一是土城战斗。他所在连打主攻,他所在的排是尖刀排,身负重伤后,部队领导要他到老百姓家养伤,他坚决不肯离开部队,排里的战士也不愿丢下负重伤的排长,就连拖带拉架着走,终于没有掉队。

  二是飞夺泸定桥。金一南在《苦难辉煌》中写道:“泸定桥22勇士只留下3人姓名,红一军团二师四团一营二连连长廖大珠,三连支部书记刘金山,红小鬼刘梓华。”杨成武在回忆录里说:“三连支部书记刘金山一定要参加敢死队,他不识字,就咬破食指,把血滴在红旗上表决心,他枪法好,刀又砍得猛,我们团就批准刘金山参加了敢死队。”战斗中,二连连长廖大珠打头阵,他紧随其后。后来,部队对飞夺泸定桥幸存的勇士奖励了每人一套列宁装、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一个搪瓷碗、一个搪瓷盘和一双筷子。这是当时对红军战士的最高奖赏。据刘金山的女儿讲:“父亲扣着这支笔在延安照过相。”

  三是腊子口战斗。红军强攻受阻后,红四团挑选100多名共产党员,组成敢死队,由团长王开湘亲自率领,刘金山任敢死队尖刀排排长,在向导带领下,乘黑夜偷袭,攀至山顶时,他的手被敌乱枪打中,手枪跌落万丈深渊,就用砍刀与敌人拼杀,最终攻占腊子口。

  四是百团大战。当时他任三分区二团营长,奉命掩护机关突围,拖住鬼子激战一天,双方伤亡都很大,最后刘金山亲自带队冲锋,在和鬼子拼刺刀中,肚子被鬼子的刺刀划破,肠子都流出来了,他拖着肠子继续战斗,还打死两个鬼子,从此获得“刘大胆”的外号。战斗结束后他被送到五台山养伤,因医疗条件差,肠子化脓,高烧不退,非常危险。恰逢白求恩大夫的巡回医疗队路经此地,听说他是长征过来的能打仗的军事干部,白求恩便不顾旅途疲劳,身体虚弱,亲自为他做手术,使他获得新生。

  率真低调 风范长存

  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后,师长萧劲光赏识他会带兵、能打仗,破格调他到陕甘宁边区独立师一团任参谋长。刘金山事后回忆说:“参谋长一定要识字,打仗要看地图,可我连名字都不会写,命令和文件都不会看,觉得很是别扭。当了几个月参谋长,又再三请求萧师长,调回原来的连队去当连长,派一名识字的战士给我念作战命令。”有一次接受任务,他倒着看作战命令,被身后一位连长嗤笑,便恼怒地跟人家打了一架,还挨了个处分。随后,他找领导,要学习,要识字。虽得到机会两次进“抗大”,却因前方战事吃紧,学习的板凳没坐热,又先后调他去晋察冀前线作战。直至1942年,他才再次去延安学习,两年后调他去东北工作,先后任八路军东北辽南分区团长、司令员。辽沈战役后,任168师副师长,率部入关……

  刘金山虽身经百战,但他处事低调,言谈实在。可能因家中没什么亲人的缘故,他很少回家乡。但村中知情人说,他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回来过几次,但每次都轻车简从,悄无声息,只有少数人知道。

  1996年纪念红军长征胜利60周年时,我应邀参加赣州军分区离退休干部座谈会,第一次目睹这位家乡的红军老英雄,发现他一直静坐在会场上听,并没有发言回忆自己的光荣历史。会后,我特意去他家中拜访,本想同他再好好聊一聊他的革命经历,但他话语不多,不苟言笑,让我再次感受他的谦虚低调。

  1998年,中央军委所管媒体的两名记者采访时问他:“首长,您从腊子口后山攀着野藤,右手负伤,还抓住藤不放,是不是想要推翻三座大山,解放全中国?”刘金山脸一沉说:“哪个哇的(家乡方言,意为谁说的)?腊子口深不见底,手松掉野藤掉下去会摔死的。”女儿问他左臂上的大疤是怎么落下的?他说是飞夺泸定桥的纪念,白匪放火烧桥,把铁链子烧滚烫了……女儿又问,滚烫的铁索您怎么还能抓住?“不抓住,就会掉下河里被水冲走哇!”多么朴实的语言,朴素的品格,怎么想就怎么说。他还说:“我打仗拼杀不怕死,是因为我孤身一人,死了无牵挂。所以杀得凶、拼得猛,白匪鬼子都怕跟我拼刺刀!”

  革命胜利后,他给上级组织和领导写报告,说:“仗打完了,年纪大了,伤多,身体不太好,文化程度低,要求转业到工矿企业,或回江西老家种地去。”他这种功成身退的高风亮节,永远值得我们后人学习。(关照)

 


编辑:龙宏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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